我在电话里号啕大哭,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在浴室里喝了威士忌,睦月没给我打电话,以前每次值夜班他都会给我打的。他回来时给我买了面包圈,可我却说得很难听,尽管我并不想那么说,但……”
“你先冷静下来再说。”瑞穗说,“你在向我炫耀自己甜蜜的婚后生活?”
“不是……”
“不是吗?他总是给你打电话,给你买面包圈,但昨天没有电话和面包圈,所以你才生气。”
“不是这样的,他给我买了面包圈。”
“这些都无关紧要,”瑞穗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生个孩子吧。”
“你说什么呀!”
“有了孩子,情绪就能稳定下来。以前我丈夫出差时我会很寂寞,但自从生了佑太后,就感觉无所谓了。”
“不是这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瑞穗断定地说,“如果你总是情绪不稳定,你爸妈怎么能放心呢?而且睦月也太可怜了。”
“可是……”
“你结婚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生孩子。”我勉强反驳了一句。
“确实是这样,但……”
瑞穗还要再说什么,我却挂断了电话。瑞穗无法理解,瑞穗无法明白,我不知该怎么办了。脑子里回想起了瑞穗的话:“如果你总是情绪不稳定,你爸妈怎么能放心呢?而且睦月也太可怜了,结婚是为了什么?”
“好久不见了。”这个人冲我微微一笑。他脑门宽大,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无数条深深的皱纹,整体感觉像条章鱼,皱皱巴巴的白大褂也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你看上去精神不错,这次怎么了?来找我咨询?说说看。”
见我一言不发,他几次冲我点头示意。这个人,是我结婚前经常去找的精神科医生。
“新婚生活怎么样?”
“还算顺利。”我回答道。
“太好了,你的父母总算可以放心了。”
“但是……”
“但是”之后,我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闭上了嘴巴。为什么只要我结了婚,父母就能放心呢?
“但是什么?”
“但是,我和以前一样,还是经常焦躁不安、悲伤、生气,最近比较严重,还非常……”
“非常?”医生问。这个人的诱导方式很职业,我觉得十分滑稽。
“感觉自己非常残酷。”
“例如?”
“例如,今天早晨的刁难、昨天的讽刺、前天恶意的玩笑。”我一一给他说明,同时又觉得就算说了也没用。
貌似章鱼的医者,耐心地听着,一一点头,有时会无关痛痒地附和几声,“噢”、“原来如此”。
“你只是对你丈夫这样吗?”
我点点头。
“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