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依云水的瓶子。”笑子说。她站在旁边,身上裹着毛毯,双手捧着热威士忌的杯子。
“要不要把毛毯分给你一半?刚洗完澡容易感冒。”
“不用,这样很舒服。”我开始用望远镜看天空。这个望远镜是笑子送给我的礼物。
“我特别讨厌触摸依云水瓶时的感觉,无法想象那竟是个瓶子。”
透过望远镜看到的夜空像被齐刷刷地修整过,在被切割成圆形的宇宙中,闪烁着无数颗星星。我被那跨越了六百光年的距离才到达地球的猎户座的星光所震撼,凝眸眺望。
“你看吗?”
笑子摇摇头。“我不感兴趣,反正这一辈子不可能去其他的星球了。我还是去给你熨床单吧。”
我喜欢看弓腰熨床单时笑子的背影,她做得非常认真。尽管只要把床铺熨热了就行,可笑子会把每个褶皱都熨得平平整整,甚至让我感觉整个床都变得很笔挺。
“笑子。”
“什么事?”她微笑着轻轻歪了一下头。
“是结婚时我们就说好的那件事。”
“什么事?”笑子又问了一遍,“我们不是决定了许多事情吗?你指的是哪件?”
“是关于恋人的。”
“你是说阿甘。”
“不是,笑子,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恋人。”我刚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你是说羽根木?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们是可以各自拥有恋人的一对夫妻,这在结婚的时候就说好了。
“睦月,只要有你就够了。”笑子开玩笑似的说着,拔掉了熨斗插头,转过身说,“请吧,请,床已经收拾好了。”
我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不停地翻来覆去,后来干脆睁开了眼睛,发现笑子的床还是空的,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钟了。
“还没睡?”
我披上毛衣,打开了卧室的门,立刻感觉出客厅的气氛不太对。笑子正处在忧郁状态中,强烈的灯光照得我不停地眨着眼睛,走近一看,她正坐在垫子上,趴在桌子上默默地往纸上涂抹颜色。
“你在干什么?”我竭力装得若无其事,迅速地检查了威士忌酒瓶,原本有四分之三的液体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笑子正在做鬼面具,画在纸上的青鬼长着紫色的角,和一张血红的大嘴。她正在涂黑青鬼的粗眉毛。
“真是杰作。”
笑子没有回答。接下来只有两种可能,她要么扔东西,要么哭。
笑子突然停下了正移动着蜡笔的手,开始无声地流泪,大滴的泪珠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吧嗒吧嗒地滴落,中间时不时地夹杂着痛苦的呜咽声。
“笑子。”
笑子双手蒙住脸,低声呻吟着,紧接着突然像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起来,中间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可我一点也听不清楚。
“我听不清楚,笑子,先冷静下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