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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幸福像电流(4)
作者 : (美)麦卡勒斯




  “这我们都知道,”贝丽尼斯说,“现在听听我打算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开学以后,你会交上新朋友,到那时开个派对多好啊!在客厅开一个有趣的桥牌派对,有土豆色拉,还有小小的橄榄三明治,就是你派特姑妈为俱乐部一次聚会准备的,让你吃得忘了自己是谁的那种——圆圆的,中间有个小圆洞,露出下面的橄榄。一个好玩的有美味点心的桥牌派对。你觉得怎样?”

  

  这种哄小孩的许诺刺痛了她的神经。她那不值钱的心一阵伤痛,她交叉双臂贴在心口上,轻轻摇晃:“这游戏是一场骗局,牌被做了手脚,全都是骗局。”

  

  “我们可以在客厅开桥牌派对,同时在后院还能再开一个,一个有热狗的化装派对。一个文雅,一个热闹。桥牌的赢家和最有趣的化装还有奖品。这些能叫你动心了吧?”

  

  弗兰西丝拒绝看贝丽尼斯,也拒绝回答。

  

  “你可以把晚报社交版的编辑叫来,让派对登上报纸。这会是你的名字第四次印在报纸上。”

  

  没错,但这类事情对她再也不重要了。有一次,她的自行车撞了一辆汽车,那报纸称她做芳淇·亚当斯。芳淇!但现在她不在乎。

  

  “别那么伤心,”贝丽尼斯说,“这不是世界末日。”

  

  “弗兰淇,别哭,”约翰·亨利说,“我们回家,把印第安人的帐篷支起来,玩个痛快。”

  

  她无法止住不哭,抽泣中带着透不过气的声音。“噢,你闭嘴。”

  

  “听我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我只想,”过了片刻,弗兰西丝说,“我只希望,我活着的时候永远不要有人跟我说话。”

  

  终了,贝丽尼斯说:“好吧,那你就哭吧,就痛苦吧。”

  

  此后的回程他们再没交谈。她父亲睡着了,轻轻地打着鼾,一块手帕搭在鼻子和眼睛上。约翰·亨利躺在她父亲膝上,也睡着了。其他旅客昏昏然默不做声。汽车像个摇篮,轻轻晃动,发出低低的吼声。窗外是明亮的下午,偶尔可见兀鹰在高处懒懒地挂着,背后是白色耀眼的苍穹。他们经过红色的空旷的十字路,两边红色的沟壑深深,孤寂的棉花田里搭着朽败灰暗的小棚子。只有阴沉的松林带着些许凉意——还有那些数里之外的低矮的蓝色山丘。弗兰西丝木着一张倦脸朝窗外看,足有四个小时没说一个字。正当他们开进镇子之时,天气突然变了。天空低垂,变成灰紫色。树木暗绿,空气凝止,第一声闷雷远远传来。树顶上滚过一阵风,风声如水流冲刷,预示着暴雨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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