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尼斯有一条长长的、非常强壮的右臂,当围着桌子乱跑的弗·洁丝敏再一次经过她身边时,这条臂膀伸了出去,一把揪住她的衬裙,动作之快,让她一个踉跄停了下来,骨头和牙齿一阵乱响。
“你是在说昏话吗?”她问。长胳膊把弗·洁丝敏拉过去,搂住她的腰。“你汗出得像头骡子。靠过来,让我摸摸额头。你发烧了?”
弗·洁丝敏拉住贝丽尼斯的一条辫子,假装要用刀把它割下来。
“你在发抖,”贝丽尼斯说,“在这样的日头下乱跑一天,你一定得发烧。宝贝儿,你真没生病?”
“病?”弗·洁丝敏问,“谁?我?”
“坐到我腿上来,”贝丽尼斯说,“休息一会儿。”
弗·洁丝敏把刀放在桌上,老老实实在贝丽尼斯膝上坐下。她身子向后靠,脸贴在贝丽尼斯的颈窝。她的脸被汗打湿,贝丽尼斯的脖子也是汗湿的,她们俩都散发着重重的汗酸味。她的右腿搭在贝丽尼斯的膝上,瑟瑟发抖——但脚趾一踮地,就停止了。约翰·亨利拖着高跟鞋走过来,吃醋地往贝丽尼斯身上挨。他的胳膊搂住贝丽尼斯的头,抓着她的耳朵。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想把弗·洁丝敏从贝丽尼斯膝上赶开,很坏地只用指甲掐住她一点点皮肉。
“别搞弗兰淇,”贝丽尼斯说,“她又没惹你。”
他发出苦恼的声音:“我病了。”
“没有,你没病。安静些,别连这一点点爱心都对你表姐小气。”
“臭坏蛋霸道鬼弗兰淇。”他不高兴地尖声抱怨。
“她现在怎么坏啦?她只是累坏了躺一会儿。”
弗·洁丝敏别转面孔,贴住贝丽尼斯的肩膀。她能感觉到贝丽尼斯柔软的大乳房贴在她的后背,她的软和宽大的肚子,她的温暖结实的大腿。弗·洁丝敏呼吸急促,但很快就平缓下来,与贝丽尼斯的呼吸一致。她们俩贴近得如同一人。贝丽尼斯僵硬的双手相扣,搂在弗·洁丝敏胸前。她们背朝窗户坐着,面前的厨房现在差不多已经全黑。后来是贝丽尼斯叹息一声,开始对方才的古怪对话进行一番总结。
“我想我隐隐约约地知道你的意思,”她说,“我们所有人都被限定了。我们生来就各有各命,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每个人都被限定了。我生为贝丽尼斯,你生为弗兰淇,约翰·亨利生来是约翰·亨利。也许我们都想自由,挣脱了好自己做主,但无论怎样努力都在定局之中。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他就是他。我们每一个人都被自己限定。这是不是你想要说的?”
“我不知道,”弗·洁丝敏说,“但我不想被限定。”
“我也不想,”贝丽尼斯说,“谁都不想。而我被限定得比你还厉害呢。”
弗·洁丝敏理解她为何这样说,是约翰·亨利奶声奶气地发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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