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她说,然后放声大笑;她绕着圈在屋里折腾,用拳头砸东西,“嗬!嗬!嗬!”
约翰·亨利在尖叫,弗·洁丝敏穿着晚装在厨房胡闹,贝丽尼斯从桌边站起,高举右手要求肃静。然后突然间他们全都安静下来。弗·洁丝敏泥塑般站在窗前,约翰·亨利也急忙跑过去,两手扒着窗台,踮起脚朝外看。贝丽尼斯扭过头去看是怎么回事。这时候钢琴声也静了下来。
“噢!”弗·洁丝敏低声道。
四个女孩正走过后院。她们全都十四五岁,是俱乐部的成员。打头的是海伦·弗莱彻,其他人排成一行慢慢跟在后面。她们从奥尼尔家的后院穿过来,正缓步从葡萄架前走过。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倾泻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皮肤也染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泽。她们穿着整洁光鲜的裙子。走过葡萄架时,每个人的影子在脚下伸出老远,细细长长地拖过庭院。马上她们就会走过去。弗·洁丝敏站着一动不动。在此前的夏日,她会怀着企盼,等着她们或许会喊她,告诉她已经被选为俱乐部成员——只有等到最后,在分明看出她们仅仅是经过时,她才会恼羞成怒地大叫大嚷,不准她们抄道穿过她家院子。但现在她平静地看着她们,妒意全无。末了,她兴起一阵冲动,想把婚礼的事朝她们大声喊出来,但在想好怎么说并说出来之前,几个女孩子已经走掉了。院子里空余一个葡萄架,和一轮旋转的太阳。
“现在,我不知道你——”弗·洁丝敏最后说,但被贝丽尼斯打住:
“没什么,好奇而已,”她说,“好奇而已。”
当那最后一餐的第二轮开始时,已过了五点,将近黄昏。在以前的这个时辰,拿着红色扑克牌坐在桌边,有时他们会开始批评造物主。他们会评判上帝的工作,说起自己将怎样造一个更好的世界。约翰·亨利上帝会提高嗓门,快活而尖声尖气,和平时大不一样,他的世界是美味和怪物的混合体,丝毫没有大局观:暴长的手臂,可以从这儿伸到加利福尼亚;巧克力的地面;柠檬水的雨;额外一只千里眼;折叠式尾巴,累的时候放下来支撑身体坐着;结糖果的花。
但贝丽尼斯上帝的世界不一样,它完满一体,公正而又理性。首先,那儿没有肤色的差异,人类全体长着浅褐色皮肤,蓝眼黑发。没有黑人,也没有让黑人自觉卑贱,为此抱恨一生的白人。不存在什么有色人种,只有男人、女人和孩子,像地球上一个亲亲热热的大家庭。当贝丽尼斯说起这条首要的造物之道,她的话就像一支激越浑厚的歌,由美妙的低音放声唱出,在房间的四角回响,颤动的余音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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