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尼斯噘起嘴,用那只黑色的活眼珠盯着弗·洁丝敏。“真会说话,”她道,“你打哪儿懂这么多事呢?我和其他任何人一样,有权利尽情享受下去,只要还能够。眼下,我还没有某些人估摸的那么老。我还能来例假呢。在缩到角落里之前,我的日子还长着呢。”
“哎,我不是说要缩到角落里。”弗·洁丝敏说。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贝丽尼斯说。
约翰·亨利听着看着,嘴唇上一圈干了的炖菜汤。一只硕大的绿头苍蝇懒洋洋地围着他转,想停在他黏糊糊的脸蛋上,约翰·亨利不时挥挥手将它驱走。
“他们都请你去看电影吗?”他问,“所有那些情郎。”
“或者看电影,或者干别的。”她回答。
“你是说你从来不用自己付钱?”约翰·亨利问。
“没错,”贝丽尼斯说,“如果和男朋友出去就不用。如果我和一群女人去什么地方,就得自己付账。但我不是那种跟女人结队到处走的人。”
“你们那些人去费尔维尤旅行那次——”弗·洁丝敏说——去年春天的一个星期天,有个黑人飞行员用他的飞机搭载黑人。“谁付的账?”
“让我想想,”贝丽尼斯说,“哈尼和克劳丽娜付了他们俩的,不算我借给哈尼的一块四。盖普·克莱德自己管自己,T.T.付了我和他的。”
“那么T.T.请你坐飞机咯?”
“没错,他付了去费尔维尤的来回汽车票钱,坐飞机的钱,还有小吃,全包了。哎,当然是他付账,你怎么会以为我能付得起钱,坐着飞机到处跑?我一个星期才赚六块钱。”
“我没想起来,”弗·洁丝敏承认道,“我想不出T.T.的钱是打哪儿来的。”
“赚的,”贝丽尼斯说,“约翰·亨利,把你的嘴擦干净。”
他们在桌边歇着。这个夏天,他们一顿饭要吃好几个回合:吃一回,歇一回,让食物有机会在胃里舒展安顿,过一会儿接着再吃。弗·洁丝敏将刀叉在空盘里摆成十字,开始问贝丽尼斯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
“告诉我。是只有我们把这个叫蹦高约翰?还是全国都这么叫?这个名字有点怪。”
“呃,我听过好多种叫法。”贝丽尼斯说。
“是什么?”
“嗯,我听过叫豌豆饭的,又有叫豌豆饭加炖菜汤的,也有叫蹦高约翰的。你可以随便挑。”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镇子,”弗·洁丝敏说,“我是指在其他地方。我是指全世界。不知道法国人怎么叫它。”
“噢,”贝丽尼斯说,“你问了一个我回答不了的问题。”
“Merci la parlez.法语,意为“谢谢你的回答”。——译注”弗·洁丝敏说。
他们坐在桌边都没说话。弗·洁丝敏往后靠着椅子,头拧向窗户,看阳光穿过空院。寂静的小镇,寂静的厨房,只有钟声嘀嗒在响。弗·洁丝敏感觉不到世界的转动,一切都停滞了。
“我碰到一件离奇的事,”弗·洁丝敏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是那种无法解释的怪事。”
“什么事,弗兰淇?”约翰·亨利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