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刀放下。”
“你看能不能让我放下。”
她将刀柄抵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将刀慢慢弯成弓形。刀身又韧,又尖,又长。
“放下它,混蛋!”
但弗兰淇站起来,仔仔细细地瞄准。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有刀在握的感觉让她的手停止了颤抖。
“扔吧!”贝丽尼斯说,“你只管扔!”
屋内静悄悄的。空荡荡的房子好像也在屏息等待。破空之声响起,刀扎在楼梯门的正中,发出一声钝响,刀身颤动不休。她不眨眼地盯着那刀,直到它完全静止不动。
“我是镇上第一飞刀手。”她说。
贝丽尼斯,站在她身后,没有答腔。
“如果比赛,我一定赢。”
弗兰淇从门上拔下刀子放在桌上,在手心啐了一口,然后搓手。
贝丽尼斯终于开口:“弗兰西丝·亚当斯,你迟早会玩出火。”
“我的偏差从没超过几英寸。”
“你清楚你爸爸对在这房子里玩飞刀的态度。”
“我警告过你不要惹我。”
“你真不配生活在房子里。” 贝丽尼斯说。
“我不会在这个家待太久了,我要离家出走。”
“那可谢天谢地,清掉了好大一堆臭垃圾哩。”
“等着瞧吧,我要离开镇子。”
“你觉着自己会到哪里去呢?”
弗兰淇望了望房间的每个角落,然后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贝丽尼斯说,“你要去疯人院。那儿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不是。”弗兰淇说。她默然直立,环顾如鬼画符的四壁,闭起双眼。“我要去冬山,去参加婚礼。我以双眼向上帝发誓,我再也不会回来。”
刀子飞出并扎在门板上嗡嗡颤动之前,她并不肯定自己会出手。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直到话已出口。誓言像脱手的飞刀,刺入她的身体,瑟瑟抖动。话音如尘埃落地,她又补充一句:
“婚礼过后我再也不回来。”
贝丽尼斯将弗兰淇额前濡湿的刘海朝后拨,最后她问:“乖乖,你是认真的么?”
“当然!”弗兰淇说,“你以为我站在这里发毒誓是在说大话吗?有时候,贝丽尼斯,我觉得让你认识一个事实,要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慢。”
“可是,”贝丽尼斯说,“你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呀。你要走,又不知走到哪里去,这叫我怎么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