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住嘴。”弗兰淇说。
贝丽尼斯在桌边坐下。她止住了笑,将咖啡倒一些到白瓷碟里放凉,那只黑眼珠转来转去,带着戏谑的神气。
“还有,”她说,“我看不出愚弄警察是个多么高明的主意,不管是什么理由。”
“我没有愚弄警察。”
“你刚才还在那儿一清二楚留下名字和住址,如果他们想的话就可以来抓你。”
“来呀!”弗兰淇生气了,“我才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一刻她突然不在意有没有谁知道她是个罪犯,“我才不管,让他们来抓我好了。”
“我是在逗你呢,”贝丽尼斯说,“你的问题在于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了。”
“也许我还是去坐牢好些。”
弗兰淇绕着桌子走个不停,她能感觉到他们正在远去。列车北行,他们走了一里又一里,离镇子一远再远。北上带来的寒冷渗进空气,冬夜才有的黑暗也缓缓降临。列车蜿蜒向上隐没在山间,汽笛声大有冬天的肃杀之气,他们一里一里地远去了。他们俩传递一盒买来的糖果,打褶的纸托上面安放着一块块巧克力。他们看着窗外,一里一里驶入冬天。现在他们和镇子之间已经有了很长、很长的距离,很快就会到达冬山。
“坐下,”贝丽尼斯说,“你搞得我神经紧张。”
弗兰淇猛地笑了起来。她用手背擦擦脸,回到桌边。“你听到贾维斯说的话了吗?”
“什么?”
弗兰淇笑了又笑。
“他们在聊投不投票给C.P.麦克唐纳。贾维斯说:嗯,就算这个无赖想跑去竞选捕狗员,我也不会投他的票。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幽默的话。”
贝丽尼斯没有笑。她黑眼珠向下一扫,骨碌到一个眼角,然后很快明白了这句笑话,视线又回到弗兰淇脸上。贝丽尼斯穿着粉红色的绉纱裙子,插有粉红色羽毛的帽子摆在桌上。蓝玻璃的眼珠映得她黑脸上的汗也泛着蓝。她用手抚弄帽子上的羽毛。
“那你知道嘉尼丝是怎么说我的吗?”弗兰淇问道,“当爸爸提到我长了多少,她说她不觉得我高得过分,她说她十三岁以前就长得差不多了。她是这么说的,贝丽尼斯!”
“好啦!没错。”
“她说她觉得我高度正好,可能不会再高了。她说所有的时装模特和电影明星——”
“她没说,”贝丽尼斯说,“我听到的。她只说了句你可能已经长到头了,没有再像你一样絮叨个不停。听你一说,别人还以为她是早就准备好了要为此大发议论呢。”
“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