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淇盯着娃娃瞧了一会儿。“不知道贾维斯是怎么想的,给我带回一个布娃娃。想想啊,竟然给我一只娃娃!嘉尼丝还想解释,说她把我想成了一个小姑娘。我还指望贾维斯带些阿拉斯加的东西给我呢。”
“你打开礼物时脸色可真够瞧的。”
这是个大个头的娃娃,红头发,黄睫毛,瓷眼睛能开能合。约翰·亨利抱着它,给它摆了个躺着的姿势,它的眼睛便合上了。他又拉它的睫毛,想让它睁开眼睛。
“别这样!弄得我不自在。还有,别让我看见她。”
约翰·亨利把它放到后门口,回家的时候好带走。
“她叫丽丽·贝儿。”他说。
时钟在壁炉上方的架子上滴滴答答走得很慢,还差十五分到六点。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灼热依旧。后院葡萄架的影子已经浓得化不开。一切凝滞不动。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口哨声,是一支唱不完的忧伤的八月之歌。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弗兰淇又走到厨房的镜子前,看自己的脸。“我犯的大错就是剪了这个板寸头。我应该有一头长长的浅黄色头发,好出席这个婚礼。你觉得呢?”
她站在镜子前,心里发慌。对弗兰淇而言,这是一个满心忧惧的夏天。有一种心慌可以趴在桌上用纸笔算出来。到这个八月,她已经十二岁零十个月,身高五英尺五又四分之三英寸,穿七号鞋。去年她长了四英寸,或至少她是这样估计的。夏天里可恶的顽童已经对她叫喊:“那上面冷不冷呀?”而大人们的议论更让弗兰淇膝盖发颤。如果她长个儿长到十八岁,前面还有五年零两个月在等着。这样一算,除非她能想办法阻止自己,否则身高将超过九英尺。一位超过九英尺高的小姐是个什么样儿?她会是个怪物。
每年初秋,察塔胡契博览会都会来镇上举办。十月展会在市集的场地上举行整整一周。有摩天轮,旋转飞人,镜宫——还有,怪人宫。怪人宫是一顶长长的帐篷,里面成行排列着一个个小隔间。花二十五美分进入大帐,然后就可以参观每个隔间里的怪物。在帐篷的后部还有特别展品,每一项要花一角钱。弗兰淇去年十月把怪物屋里的成员都看了个遍:
巨人
超级肥婆
侏儒
黑野人
针头人
鳄鱼男孩
阴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