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了婚,有了家。他不停地走家串户,宣讲他的使命和真理。他的同胞绝望的生存让他发狂,心里产生了野蛮和邪恶的摧毁欲。有时他喝烈酒,以头抢地。在他的内心有一股狂野的暴力,有一次他抓起炉边的火钳,把他的妻子打倒在地上。她带着汉密尔顿、卡尔·马克思、威廉姆和鲍蒂娅回到了她父亲的家。他的灵魂在挣扎,在与邪恶的黑暗战斗。但是戴茜不肯回到他的身边。八年后她死了,他的儿子也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们不肯回到他的身边。他也上了年纪,孤单地住在一所空房子里。
第二天下午五点,他准时到了鲍蒂娅和赫保埃的住所。他们住在小镇一个叫糖山的地方。房子只有一个门廊和两个房间,是一所狭窄的棚屋。屋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考普兰德医生不自然地走近房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破旧的毡帽。
房间很挤,一开始谁也没注意到他。他寻找卡尔·马克思和汉密尔顿的脸。在他们旁边是外祖父和坐在地上的两个小孩。他一直盯着儿子们的脸,直到鲍蒂娅发现他站在门口。
“父亲来了。”她说。
说话声停止了。坐在椅子里的外祖父转过身。他很瘦,佝偻着,脸上有很多皱纹。他身上还是那件三十年前参加女儿婚礼时的衣服,是一件带点绿的黑西装。一条失去光泽的铜表链穿过他的坎肩。卡尔·马克思和汉密尔顿互相看看,又看了看地,最后才把目光转向他们的父亲。
“班尼迪克特·马迪——”老人说,“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可不是吗!”鲍蒂娅说。“这可是我们大家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团聚。赫保埃,你去厨房拿把椅子。父亲,这是巴迪和汉密尔顿。”
考普兰德医生和他的儿子们握手。他们都很高大、强壮和笨拙。在蓝色的衬衫和工装裤下,他们的皮肤和鲍蒂娅是一样的蜜褐色。他们不看他的眼睛,在他们的脸上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有些人不能来,真可惜——萨拉姨妈和吉姆,还有别人,”赫保埃说,“但今天可真是大伙儿的好日子。”
“马车挤死啦,”一个小孩说,“我们只好下车走了很久,因为马车真是挤死啦。”
外祖父用火柴棒挖耳朵。“总得有人留在家里。”
鲍蒂娅紧张地舔着深色的薄嘴唇。“我在想我们家威利。他是任何派对和热闹场合的开心果。我总也忘不了我们家威利。”
房间里一片表示同意的静静的低语。老人靠在椅背上,上下摆动他的头。“鲍蒂娅,甜心,给我们读一会儿《圣经》吧。困难的时候,上帝的话是很管用的。”
鲍蒂娅拿起屋子中间桌子上的《圣经》。“你想听哪部分,外祖父?”
“它们都是神圣的主的福音。你的眼睛落在哪页上,就读哪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