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老呢。外祖父用了他二十年了。他有那头骡子这么久了,他老说李·杰克逊就像是他的一个亲人。他理解他,爱他,就像对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我还没见过谁这么明白动物的想法。他对所有能走能吃的东西都有挺深的感情。”
“二十年一直让一头骡子工作,好长啊。”
“没错。现在李·杰克逊老得厉害。但外祖父肯定会照顾好他。他们在火热的日头下犁地时,李·杰克逊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像外祖父一样——耳朵的地方剪了两个洞。那头骡子的草帽可真是个笑话,李·杰克逊犁地时没那顶草帽就不肯挪屁股。”
考普兰德医生从架子上取下白色的瓷碟,用报纸包上。“你有足够的罐子和锅来烧这些人的饭?”
“够了,”鲍蒂娅说,“我不想太烦神。外祖父,他自己就是周到先生——一家人来吃饭时,他总是带些东西。我只需要足够的面粉、卷心菜和两磅重的上好鲤鱼。”
“听起来不错。”
鲍蒂娅的黄手指紧张地扭在一起。“还有一件事没对你说。一个惊喜。巴迪和汉密尔顿都要来。巴迪才从莫拜尔回来。他现在在农场帮忙。”
“我有五年没见过卡尔·马克思了。”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事,”鲍蒂娅说,“你记得我进门时说的,我来借东西,来请你帮忙。”
考普兰德医生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嗯。”
“我来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明天来和我们聚一聚。除了威利,你的孩子都在。我觉得你应该加入我们。你要是能来,我会很高兴。”
汉密尔顿、卡尔·马克思和鲍蒂娅——以及威廉姆。考普兰德医生摘下眼镜,手指按在眼皮上。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了多年以前的四个孩子。他抬起头,把眼镜架在鼻子上。“谢谢你,”他说,“我会去的。”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守着火炉回忆过去。他想到了童年。他的母亲生下来就是奴隶,自由以后她做了洗衣妇。他的父亲是一个牧师,曾经和约翰·布朗有过交往。他们一个星期挣两三块钱,攒下一点钱,教他读书。他十七岁时,他们送他去了北方,在他的鞋里藏了十八块钱。他在铁匠铺打过工,在旅馆当过侍者。同时,他学习、阅读、上学。他的父亲死后,他的母亲也没活多久。经过十年的艰苦奋斗,他成了医生,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他又回到了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