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比夫把餐馆关了一天。第三天清晨,他拿走前门上已经枯萎的百合花环,重新开业了。老顾客进来了,面容悲伤,点菜前站在收银台边和他聊上几句。几个常客都在——辛格、布朗特,各式各样的人:街区商店的工作人员和河下游工厂的工人。中饭后,米克·凯利带着她的小弟弟来了,她把五分钱投进老虎机。她输掉第一个硬币时,用拳头敲击老虎机,不停地打开出钱口,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钱掉下来。她又投了一个五分币,这次几乎中了个头彩。硬币稀里哗啦地掉下来,滚落在地板上。这孩子和她的小弟弟眼疾手快地在地上捡硬币,以防别人踩在上面。哑巴坐在中间的桌子旁,午餐摆在面前。杰克·布朗特坐在他的对面喝啤酒,穿着礼拜日服装,说话。一切都和过去一样。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烟雾弥漫,声音也越来越大了。比夫很警觉,任何声音或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四处走,”布朗特说。他急切地把身子靠向对面,盯着哑巴的脸。“我总是四处走,努力告诉他们。他们笑。我不能让他们理解任何事。不管我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他们看见真相。”
辛格点点头,用餐布擦擦嘴。他的午餐已经冷了,因为他无法低头吃饭,而他又不好意思打断布朗特的谈话。
在男人们更粗哑的声音中,老虎机边两个小孩的说话声显得高昂、清晰。米克正把五分币放回到老虎机里。她的目光不时地在中间的桌子打转,但是哑巴的后背对着她,看不见她。
“辛格先生要了炸鸡午餐,可他一块还没吃呢。”小男孩说。
米克慢慢摇下机器的杠杆。“别多管闲事。”
“你总去他的房间或者你知道他可能在的地方。”
“我说过你给我闭嘴,巴伯尔·凯利。”
“你是说过。”
米克摇晃着巴伯尔,摇得他牙齿咯咯作响,然后拽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你回家睡觉。我早说过,白天我受够你和拉尔夫了。我不想你晚上还和我混在一起,这个时间我应该是自由的。”
巴伯尔伸出他满是污垢的小手。“好吧,给我五分钱。”他把钱放进衬衫口袋,回家了。
比夫拉直外套,把头发向后梳理。他的领带是纯黑的,灰色外套袖子上有一块他缝在上面的黑纱。他想走到老虎机边,和米克说话,但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他猛地吸了口气,喝下一杯水。收音机在播放一曲管弦乐舞曲,他却不想听。过去的十年中,所有的曲调都很相像,他分辨不出哪首是哪首。从一九二八年后,他就不再喜欢音乐了。他年轻的时候,弹过曼陀林,熟知每首流行歌的歌词和旋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