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威尔森在前廊乱跑——她还不到四岁。每个人都能看出她应该待在家里睡觉,像巴伯尔一样。她一级一级地走下台阶,把果汁高高地举在头顶。她压根没理由来这儿。布瑞农先生是她的姨父,她随时都可以在那儿得到免费的糖果和饮料。她一走到人行道上,米克就揪住了她的胳膊。“你马上回家,贝贝·威尔森。现在就回家。”米克看看四周,想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把事情摆平。她走向萨克·威尔斯。他站在人行道昏暗的另一头,手上拿着纸杯,用恍惚的目光看着大家。萨克七岁,穿着短裤。上身和脚是光着的。他没引起任何麻烦,可她看到发生的一切,气得发疯。
她拽住萨克的肩膀,开始摇他。起初他把下巴咬得很紧,过了一分钟他的牙齿发出咯咯声。“你给我回家,萨克·威尔斯。别在这儿晃了,这里不欢迎你。”她松了手,萨克夹着尾巴一样,沿着街道慢慢地走掉了。但是他没有回家。他走到拐角处,她看见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偷看派对,他以为她看不见他。
片刻间,她松了一口气,总算处理掉了萨克这家伙。但她马上有了更烦心的忧虑,她开始叫他回来。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是那些大孩子们。他们真是没有教养的野孩子,简直是她见过的最不要脸的家伙。喝光了所有的饮料,把一个真正的派对弄得狼狈不堪。他们把大门乒乒乓乓开来关去,大声喊叫,互相撞对方。她走向彼得·威尔斯,因为他是最恶劣的孩子。他戴着橄榄球帽,向别人撞去。彼得已经十四岁了,却还留在七年级。她走向他,可他太大了,没法像摇晃萨克那样摇晃他。她命令他回家,他快速地颤动全身,向她俯冲。
“我在六个州待过。佛罗里达,阿拉巴马——”
“用银色的布做的,配有饰带——”
派对一塌糊涂。所有的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职业学校的朋友和邻居家的小孩都混在一起了。男孩和女孩泾渭分明地站着——没有人跳舞。柠檬汁也快喝完了。在果汁钵的底部,只剩下一小汪汁水,上面飘浮着几片柠檬皮。她的爸爸对孩子们总是太好了。哪个孩子把纸杯递给他,他都会帮他倒上一杯。她走进餐厅时,鲍蒂娅正在给大家分三明治。五分钟后,三明治就都分光了。她只分到一块果冻三明治——粉红色的汁从面包片里渗出来。
鲍蒂娅待在餐厅里,观察派对。“这儿好热闹啊,我可不走,”她说,“我已经捎话给赫保埃和威利了,让他们自己打发星期六晚上。每个人都这么兴奋,我要待到派对结束。”
兴奋——就是这个词。她能够在房间、前廊和人行道上充分感受到这个词。她自己也感到兴奋。衣帽架的镜子映出她漂亮的裙子、漂亮的脸、漂亮的腮红,头上的水晶石冕,但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兴奋。也许是因为屋里的装饰,所有这些职业学校的人,加上挤在一起的小孩们。
“看她跑!”
“唉哟!打住——”
“规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