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普兰德医生调了调他的银框眼镜,双手交叉放到大腿上。“上次我们见面后,你过得怎么样?你和你的丈夫——还有你哥哥?”
鲍蒂娅放松了,脚从浅口鞋里解放出来。“赫保埃、威利和我过得挺不错啊。”
“威廉姆还和你们住一起?”
“当然,”鲍蒂娅说,“你瞧——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自己的安排。赫保埃付房租。我负责买所有吃的。威利——他负责教会的税、保险、会费、星期六晚上的活动。我们三个有自己的安排,每个人都有份。”
考普兰德医生低头坐着,用力拨长长的手指,所有的关节都咔咔作响。干净的袖口垂到手腕下面,瘦长的手的颜色看起来比身体的其他部位要淡,手掌是浅黄色。他的双手总是干净得过分,皱缩成一团,仿佛用刷子刷过,又在水盆里浸泡了很久。
“嗨,我差点忘了我带的东西了,”鲍蒂娅说,“你吃晚饭了吗?”
考普兰德医生总是小心地发音,每个音节都像被厚重沉闷的嘴唇过滤了一遍。“没,我没吃。”
鲍蒂娅打开她放在餐桌上的纸袋。“我带来了上好的甘蓝叶,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我还带了一块肋肉。甘蓝叶需要用它来调味。你不介意我用肉烧甘蓝叶吧?”
“没关系。”
“你还不吃肉吗?”
“不。出于纯粹的私人原因,我吃素,但如果你想用肉烧甘蓝叶,也没关系。”
鲍蒂娅光着脚站在桌旁,细心地择菜。“地板让我的脚很舒服。你不介意我不穿那紧得勒脚的鞋,光着脚走来走去?”
“没事,”考普兰德医生说,“没问题。”
“嗯——我们有很好的甘蓝叶、一些烤玉米面包和咖啡。我准备从生肋肉上切下几小条,给自己煎着吃。”
考普兰德医生的目光跟随着鲍蒂娅。穿着长筒袜的脚在屋子里缓慢地移动,她从墙上取下擦净的平底锅,把火挑足了,洗掉甘蓝叶上的砂子。他张开嘴巴说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嗯,你、你丈夫和哥哥有你们自己相处的方式。”他最后说道。
“没错。”
考普兰德医生猛地扳了一下手指,想让关节再次咔咔地响。“你们打算要小孩吗?”
鲍蒂娅没看她的父亲。她生气地把装着甘蓝的平底锅里的水泼出去。“有些事,”她说,“对我来说,完全是由上帝决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