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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外的茶香》 第二部分
苏东坡与两位茶僧(4)
作者 : 张菁


  苏轼醒转后,摇摇头道:“大半记不得了,只记得参寥子(道潜号参寥子)两句茶诗‘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

   王闰道:“火新倒还罢了,为什么泉也是新?”

  

   苏轼道:“是了,梦中我也问他,他却说,此地的风俗,清明淘井。”

  

   王闰笑道:“真是诗疯茶痴,连梦中都做诗吃茶。”

  

   苏辙笑道:“兄长也正是茶痴了,连梦中饮茶都如此细致,那参寥子也是兄长的知音啊。”

  

   苏轼笑道:“更奇的还在后头。九年后我再至杭州,参寥子卜居孤山智果精舍,我在寒食那天访他,恰好一眼旧泉是月得水。我们撷得新茶,钻火煮泉,正如我九年前梦到的一模一样。我讲与参寥子听,他也慨叹不已,所以我们在新凿的泉边立了一篇铭记,以记当日之事。”

  

   苏辙道:“碑文却是兄长撰的?可否复诵给子由听听。”苏轼道:“是。碑记名为《参寥泉铭》。”苏轼沉吟了一刻诵道:“在天雨露,在地江湖。皆我四大,滋相所濡。伟哉参寥,卿指八极。退守斯泉,一谦四益。予晚闻道,梦幻是身。真即是梦,梦即是真。石泉槐火,九年而信。夫求何信,实弊汝神。”苏辙听罢叹道:“唉,不知此刻你我手中这一盏茶,是梦还是真啊!”苏轼笑道:“真又何妨,梦又何妨!”……

  

   苏轼一生中交往的僧人很多,茶僧也不少。之所以选辩才和道潜来写,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有一种茶中隐士的清高,有一种与世无争、却承担着天下的“僧格”。

  

   站在杭州的苏堤上,站在梅家坞龙井的茶园里,风过只瞬间,古人古事往者千年。在浩如烟海的时间长河中,人类百年的寿命和人类复杂的情感显得多么渺小。可是茶留下来了,那些人的名字和精神也随着茶一起留了下来。

  

   下雨的天气,手中暖暖地握一杯龙井茶,那袅袅上升的茶烟,正如千年前的一场梦……

  
当代中国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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