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种悖论。女人们想争得更多的自主权,谁想,争来的结果却是加重了负担。男人每天下班就真的是下班了,回到家就等着吃饭。而女人白天得跟男人一样地工作,下了班回到家还得继续工作,照样得做家庭主妇的角色。就说我吧,每天给学生上完课放学回家,不仅不能休息,而且更忙了,买菜做饭洗衣,搞卫生,管孩子做功课,等十来点钟,孩子睡下了,我还得备课改学生的作业。我老公每天回到家,就嚷嚷着忙了一天,累了。他也不想想,其实我比他更累。套用某位影星的话来说,这真是,做女人难,做职业女人更难,做一个有成就的职业女人难上加难。”成烟心直口快地发了一通牢骚。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似云的母亲陈老师也向我倾诉过如此的抱怨。我不由得同情起来,觉得做女人真的是不容易。我问:“你孩子多大了?”
“八岁,上二年级。”
“男孩女孩?”
“男孩。淘得要命。”
“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
“他在一家公司当部门经理。”
“那他的工作一定很忙啊。你这来进修学习,孩子怎么办?”
成烟说:“你这话里就透着男性中心主义。孩子是两个人的孩子,他要忙事业,我也得忙事业啊。凭什么孩子就得归我管?凭什么他就不可以牺牲一下,支持我呢?”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她还这么女权主义,同时也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
她问:“你孩子多大了?都你夫人管?”
她一句话戳到我内心最隐秘的痛处。我最怕别人问我孩子的事,那深刻的痛苦立刻翻江倒海地涌上心头。半晌,我说了一句:“我没孩子,离婚了。”
显然,成烟看出了我的痛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哦,对不起。”
正在尴尬之时,我看到了似云和余辉,便叫了他们。他们端着餐盘,在我们对面坐下来。成烟欠了欠身子,问候了一声:“你们好。”
余辉回了一声你好。似云则没有反应,冷冷地对成烟爱看不看。成烟更加尴尬。我对似云的态度很不满,心里想,你爸是大教授,你也犯不着如此傲慢啊。我本想转移自己的痛苦,才叫住他们俩的,却不想把痛苦转移到了成烟身上。我有些过意不去,想圆场,就有些讨好地对似云说:“似云,成老师很有学问的,你爸的著作,她全读过。”我说的是实话,成烟的确读了很多学术方面的书,对很多学术问题有相当程度的理解,在与她聊天中,我觉得她应该在大学里教书做研究。
似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爸写的都是普及本,是专为没水平的人写的。”
谁都没有想到似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全愣住了。我有些火了,不客气地对似云说:“你怎么能这样不尊重你父亲?!”
似云没好气地说:“我没说我爸,我说的是读我爸书的人。”说完,站起身,一扭头,走了。余辉也很尴尬,愣了一会儿,对成烟说了声对不起,就站起来追似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