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云和余辉走了。经他们这一搅和,痛楚的神经似乎被打断,痛楚的感觉不再那么尖锐了,我开始理智地去分析这件事。我这是咎由自取,自取其辱,活该。可不是吗,男人们理所当然地把女人看作供他们玩乐的对象,沉浸在一种男人理所当然是女人的征服者的虚幻而可怜的自恋中,殊不知他们在恣意玩女人时早已成了被女人玩弄的对象。我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仿佛在追悼我那被女人羞辱也被自己糟践的男人的尊严,我诅咒自己的龌龊、肮脏、下贱、可怜。那个发廊妹说出了男人们没有意识到、也不想去意识到的真相——无论什么样的嫖妓事件,其中真正的下贱可怜者是男人自己。我起身来,泡了一袋方便面,随手打开电视听新闻。没想到,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我一打开电视,电视里就播出一条新闻,差点没让我把手中的方便面打翻。电视里说,南方某著名大学某教授因嫖妓,被开除教职,还引起了广泛的讨论。我觉得那简直就是在说我。我恐慌起来,我知道我的事情一旦败露,我也会像那名南方教授一样立马成为全系、全校,乃至全国的焦点,被千夫指万人骂,从此身败名裂,苟活性命于世。
我的事情会败露吗?她并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我清清楚楚说了我是英语系的老师,一打听还能打听不出来。这种女人,要害我,什么做不出来?想想看,她能向我说起小张,那么她也可能向别人说起我。再说,做这种生意的发廊长不了,一旦被警察发现端了窝,她会不会供出我来?我越想越惶恐不安。
第二天,我主动找到小张,忐忑不安地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是不是知道了我的事。理智上,我清楚他不太可能这么快就从那发廊妹那里知道了我的事,但我做贼心虚,还是迫不及待地想探一探。我问小张他的口语课上是不是有旁听生。
小张以为我是在查旁听生,说:“我知道系里的规定,不能随便让外边的人来听课。但人家来听课,总是想学点东西,我不忍心赶人家出去。”
其实我想问那发廊妹是不是真的来听过课,但我又不能愚蠢地直接这么问。我只好说:“是啊,你说的也是。但是,随便让外边的人旁听,对那些交了学费的在读生来说是不是也有点不公平?”
小张还想辩解什么,我却引着他说我想要知道的话:“哎,你这头剪得不错,在哪家发廊剪的?”说完我又觉得自己愚蠢,若是别人以此话来问我,我会如实相告吗?
小张说:“就跟校门外小马路尽头那家,这学期刚开的。那家发廊小姐的头部按摩技术不错。有时用脑过度,去按摩按摩挺不错的。你有没有去过?”
我正小心观察小张的神态,他这一反问把我弄得措手不及,一时张口结舌地说:“啊,没、没去过。”
小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躲闪或不安,很自然。反倒是我自己被小张的反问弄得尴尬不自然,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也许人家小张堂堂正正,不像我那么下贱,没跟那发廊妹发生什么。不可能每个男人都像我这么贱,经不起诱惑。其实,我以前不也拒绝过这类的诱惑吗?再说了,那发廊妹也不可能跟每一个进店理发的男人都上床啊。因此,到那家发廊理过发,并不能说就有什么问题。我自己做贼心虚,便以为人家小张也会像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