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茹梦坐在放射科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她把头靠在我肩上,非常自然。而我自己却非常的不自然,因为这时的情形已不再是她必须依靠着我。我尽管恋爱过,结过婚,但实在没多少与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暗示,抑或只是一个女孩子通常的依靠心理的继续,没有更多的情感因素。由于不能确定,我不敢造次,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朦胧不清的处境,怕自作多情,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出的举动。越多想,心里就越发的不自然起来,觉得身体发紧。我想找点话来说,让自己放松一些,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说出一句:“今天真是对不住你。”
“等了半天,你就说出这么句话来?你都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了?耳朵都起茧子了。”她说:“能不能说点别的。”语气有些娇嗔,完全是女孩子在跟自己男朋友撒娇时的惯常口气。
我揣摩着她话的意思,心脏的跳动变得急速起来。没等我说什么,她娇软的声音又在我耳根盘旋:“我想,今天被你撞倒是一种缘分,你真好,心肠好,又细心,还很温柔,我很喜欢你。”这就是现在的女孩,对感情毫不掩饰,直接率真。
我似乎一直在紧张地等着她的表白,她的话一出口,我便深喘出一口气,身体松弛了下来,喜悦的电流使我全身僵硬的细胞变得酥软。爱情就是这样在你根本想不到的场合闯了进来。我更没有想到,我,一个经历了婚姻挫折的四十岁的男人,一个在此刻之前还以为不会再轻易恋爱的男人,就这样轻易地再次坠入了爱情之中。
其实,我在撞倒她的那一刻起,就对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我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我也想,这是一种缘分。”
一时间,我们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品尝着这份温馨的甜蜜。在这一刻,我相信,是爱神丘比特用箭射中了我们,让我俩撞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我才想起问:“你是工作了,还是在上学?”
“我在西山区艺术学院读三年级,学的是舞蹈。”她的声音很轻柔,把我熏得微醉。
忽地,我又反应过来:“糟糕,要是伤了骨头,影响了你跳舞,那我就罪过大了。”又说:“真是对不住你。”
“你又来了!烦不烦哪。”她娇嗔地说。
我还想说什么,大夫出来了,把片子交给我,说:“骨头没事儿。”
“谢天谢地,没伤着骨头。”我长长喘出一口气。
“我倒愿意伤了骨头,能让你整天守着我。”她柔柔地说。
我真的有些陶醉了。
我背着她回到急诊室,把片子交给急诊室大夫。大夫看看了,说:“骨头没事儿。可能伤着筋了。开点膏药,回去贴一贴,每天再用正红花油揉一揉,热敷热敷,休息几天就行了。”
我拿了药,背着茹梦出了医院,天已黑了。
我把茹梦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说:“去哪里?”
“当然是去我家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走吧。”
我骑上自行车,她从后面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头依旧贴在我后背。此时的我们俨然已经是一对恋人。她说:“前面路口右拐。”
我一边骑,一边问:“你父母都在家吗?”
“不在。这两天他们回老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