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激灵,醒过来,看看四周,哪有什么老者,木屋的门也依然关着。怀里有个梨,想是从树上掉下来,砸了我头一下,砸醒了我,再跳进了我怀中。我站起身来,一眼望去,梨树林也依然那么果实累累。那么,刚才是我靠着树迷瞪过去了,做了一个梦。
我又到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实没有人。我只好回到钟楼,小和尚看了我一眼,依旧一下一下地撞着钟,阵阵声浪在钟楼里嗡嗡作响。
我再次请求:“可否引见尊师。”
小和尚依旧说:“师傅在寺后的禅室休息,不可打扰。”
无奈何,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天也不早了,该回去了,这才想起问出山的路。小和尚说:“门前小路即通山外。”
我告辞出来,缓步走到山门,刚迈腿跨出门槛,与一个正迈腿要进来的人撞在了一起。我赶紧收回脚,定睛一看,是一位年轻女人。我根本没有想到这寺庙会有游人来,刹那间,我着实吃惊不小。
我打量着她,模样端庄秀丽,齐肩的中长发让她更添一分文静,青灰色的秋装让她显出一分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成。个子不高也不矮,身条不胖也不瘦,似乎一切都刚刚好,既不盈一分,也不欠一厘。她也打量着我,大概在这深山古刹里,遇到一个陌生人,也有些吃惊。就在我们四目交汇的一瞬间,我仿佛被两道电流击中,浑身麻麻的。
我正要张嘴说什么,她一低头,迈腿进了山门,从小方桌上倒了茶水来喝。喝完了,轻轻放下碗,进了寺庙。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引力,让我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她进了大雄宝殿,在释迦牟尼像前跪下来礼拜,看来是专程来拜佛的香客,并非似我一般的游人。其实,我也不是游人。尽管那女香客背冲着我,但我可以感受到她那虔诚的神态,她正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对周遭的现实世界完全无知无觉。
我不敢打搅她,转身到庭院里闲步。我想,等那位女香客礼佛完了出来,跟她聊聊,她也许对西山禅寺和主持大师的情况知道一些。但是,过了很久,也不见那女香客出来。我便走过去看,大雄宝殿里已没了人影。奇怪,这人会到哪里去了呢?西山禅寺就这么大点地方,而我一直就在庭院里,没有看到她出来呀。
我忽然想到大殿背壁后的那道后门,转过去一看,果然,我刚才关上的后门开着。我走了出去,在梨树林中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又瞅了瞅那间木屋,的确没有人。这西山禅寺也太神秘了。难道,刚才是我的幻觉,或者是我又在做梦?
我回到钟楼,问小和尚刚才是否看到一位女香客。
小和尚依然撞着钟,说:“未见。”
我百思不得其解,无奈何,只好走出西山禅寺。沿着门前小路走了约摸四五十分钟,我看到了我那躺在路边的自行车。想来这里离西山禅寺也没多远,我怎么会在红叶林中迷路呢,又怎么会走不出红叶林呢,真是不明白。我骑上自行车,往回走,脑子仍迷迷瞪瞪的。神异的老者、寂静得有些寥落的西山禅寺、杳杳的钟声、奇异的梨花满地的梦境、神秘的女香客,来回在我脑海中飘来又飘去,渐渐地模糊了,远逝了。我似乎仍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