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幢老房子属于宰锡的奶奶。十分有趣的是,她不但耳聋,老眼昏花,而且超级肥胖,在150厘米的海拔上塞了将近300斤脂肪。宰锡大声喊了六声“奶奶”她才听到。宰锡说,我带同学来玩。我从她面前走过,感觉似乎越过一座小山。她拖着悠扬的长声问我:“辛泰,你怎么变矮啦?”
真是一个有幽默感的老奶奶。
我们顺着梯子爬上了宰锡的小阁楼,木质墙面上贴着好多电影海报。我不知道他还喜欢布鲁斯·威利斯那个已经50岁的老头子。他告诉我,布鲁斯在《罪恶之城》里的风衣很漂亮,他打算去买一件。
房顶上垂下来一只沙袋,宰锡狠狠地打了几下,然后趁我不备把我抱了起来,转了几圈才把我丢到床上。
我抱着他的脖子叫了起来,那是害怕的尖叫。
我抱着他的脖子笑了起来,那是兴奋激动的笑声。
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俊浩身上,他毕竟和我们差了将近27岁,是一位成熟男人。我发现他偷偷地在卫生间里染发,可他看上去还是……太老了。
我问宰锡我重不重。
他说我轻得像画架似的。
既然我那么轻,为什么俊浩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
啊,这就是年龄带给我们的距离吗?
我是多么喜欢宰锡给我的这种轻飘飘的恋爱感觉,又是多么舍不得俊浩给我的那些物质宝贝呀!
如果,如果他们两个能够永远长期共存就好了。
我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小小的阁楼上响起了慢摇舞曲,是我们经常在酒吧里听到的那种,让我们觉得很High。
我嗅着宰锡身上陌生的味道。那是“青春的气息”吗?
宰锡小心翼翼地把手按在我的乳房上,不敢再动。我想笑他的单纯,却又觉得这样的“单纯”其实并不可笑。我们都应该是单纯的——对性怀有敬畏。
我们接吻,他的舌头淘气地去舔我牙齿上的钻石。
我规规矩矩地接受来自宰锡的抚摩,那握过画笔的手指异样温柔。
我们却并没有像我所设想的那样发生什么,因为这是宰锡的第一次,他说他感到紧张。
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他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处女。
宰锡被我问得发愣,搔搔后脑勺儿说:“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还是处女?”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结了蛛网的木质天花板,慢慢地把那口气呼出。
俊浩是问过的。那时,我才刚满18岁。
“那么,善美小姐,你是不是处女呢?”宰锡像是满足我的要求似的。
“你猜。”
我对俊浩也是这么回答的。
我的口气应当是调皮中带着忧伤,无望中带着狡黠,挑逗中带着羞愧,懵懂中带着温柔。至少,上一次面对俊浩时,我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听着这个男孩充满柔情的呼吸,我的回答变得那样无力与沮丧,疲惫与迷茫。
宰锡说他不猜。他顽皮地舔着我牙齿上的装饰物,说:“多想变成它们啊!让你含在嘴里,咽到肚子里去。”
红灿灿的野花烧到我脸上,将我的心烧伤。我开始相信有人正缓慢而艰难地爱上我,别人不会,只有宰锡。那是滚滚袭来、火辣辣的爱呀!
我从未在爱河中游荡过的心房,突然涌上一个新词——白头偕老。
我开始相信、憧憬,某一天,我会和一个男人——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多么老气,却又多么甜蜜的词汇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