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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四级大风,骑了好久的自行车到早市买猪肝与红枣。加贝失血,需要补血。尽管这已经是最便宜的早市,我捏住薄薄一沓钞票,仍目不斜视,不敢停留。
必须得赶紧找工作了。在酒吧里即便能挣再多钱,也是别人眼中的异类,死不足惜。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准儿哪天我们真会成了异类。想到此,我不禁毛骨悚然,咬牙用力踩踏脚。
回到地下室,加贝已经醒了,眼睛定定望住天花板,萎靡不振的样子。
“加贝,还疼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扬起手中的东西,“瞧,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头都不扭一下,僵硬地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加贝——”我走近他,摸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你好些没有?”我问。
他依旧盯住天花板,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逗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得喊江教授——”
“别说了!”他冷冷打断我,青白的脸冷得像块冰,“少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
我依旧打趣他:“贺加贝,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你救命恩人啊,你不会狗咬吕洞宾了吧?”
“行,我是狗,他是吕洞宾,你爱跟谁跟谁去!”他烦躁地说,一扭身,给我一个冷漠的背。
我惊讶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贺加贝,江帆说你脑子没病了,我看病得不轻啊,咱们再去医院瞧瞧吧!”
加贝腾地一下子坐起来,冲我咆哮:“不许再提那个名字,你听到没——”估计情绪太激动,他立即双手捧住脑袋,痛苦万状。
看他难受的样子,我心急如焚。可太不能忍受他冲我发火了,我的怒火竟然也如一条盘旋上升的赤链蛇,噌地一下子窜至头顶。
“贺加贝,你不用冲我发火,我知道为什么你不让我提那个名字。”我靠着墙,嘿嘿冷笑。
“自作聪明!”他抱住头,骂我。
“哼哼,自卑了吧?啧啧,妒忌了吧?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人家是大教授,你是无业游民?为什么人家出国镀金,而你只配混在酒吧里?没出息——”我就想激怒他,专门用最残酷的句子一刀一刀剜他的伤口。
我这些话果然奏效,他暴跳起来,一把扭住我的手腕,布满血丝的眼睛喷着怒火:“我没出息?你有出息吗?要钱不要命的女人!”
“什么,什么钱?”
“明明告诉你把钱全部给抢劫的,你偏不,若不是你这么爱钱,我会被人打吗?”
哦!我明白了!原来他一直认为我是贪财如命的女人。可我如此贪财,到底是为了谁?想到此,我委屈得泪流成河:“贺加贝,你还算不算男人?挣钱没本事,欺负女人的本事倒大得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