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那人回短信说,他的上联里“男”和“女”是对上的,我的下联“天”和“日”对不上,不过我这个下联是他见过的最好的。
我关心的是:免费午餐还有没有?
对方说,想和我交个朋友,十二点校门口见,请我们到“唐老鸭”一聚。
“哈哈,灵机一动,就有免费午餐,张妍你看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多划算!”我趁机自吹自擂。
“呸,臭美!”张妍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和张妍到校门口时已经十二点了。我们四处张望,好像在找接头的地下党同志。过了一会儿,一个瘦高的、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的男生走到我们身边。
“请问,你是不是‘光本借日月竟称天明’?”那个男生对我说。
“呵呵,你就是‘人皆由女生却随男姓’!”暗号对上了,我们像当年井冈山的朱毛会师,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叫赵凯,中文系大四!”那个男生自我介绍。
“哦,失敬失敬,我叫吴神,这是我女朋友张妍!”我也自我介绍。
“谁是你女朋友!”张妍害羞地小声对我说。
“赵大哥真是有雅兴,在课桌上留对子!”
“呵呵,你就叫我老赵吧。那个上联也是上学期上课无聊刻在上面的,一直没有什么人对上,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倒是校办的人经常打电话,问我怎么损坏公物。哈哈,我说那是别人的恶作剧把我手机号留上面的。”从老赵的深度眼镜,我判断他是那种读书读得有点迂,而且有点不得志的文学青年。
觥筹交错,我跟老赵挺谈得来。从学生食堂饭菜能让人吃出胃病到学生处老师狗仗人势,从班主任评奖学金偏心到副校长开后门让高考没上线的侄子上本校最好的系……老赵给我们抖了一堆学校的黑幕。张妍听得目瞪口呆,我对这些事早有所闻,因而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认为老赵这种愤青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来受什么事情刺激导致的。我有点同情他,当年我有个同学也是这般愤世嫉俗,和学校老师、和班上同学格格不入,最后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在临走的那天晚上,他拉我到一个小餐馆聊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老赵喝得不省人事,幸亏碰见他的两个同学把他扶了回去。他走后我才想起还没买单。
张妍嘲笑我:免费午餐变成自己被套牢,多才反被多才误。
我一摸衣兜,掏出皱巴巴的三张一元钞票,还不够啤酒钱。
张妍看见我的窘样,笑着说:“老板,买单!”然后从钱包里拿出张一百的钞票,递给老板。
走在路上,我对张妍说:“你说老赵是不是骗子,故意留个号码在那里,愿者上钩?”
“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今天有人是强盗碰到小偷,倒蚀一把米!”
“你说我是强盗?”
“是呀,哈哈!”
“那你就是强盗婆子!”
“呸,神童,我要把你打成神经!”我被张妍追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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