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千万别提这个偷字儿。大小姐说了,她相信我没有偷东西,我们不能叫她没脸。”
“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大小姐来了,不肯直接打帘子,站在门外轻声招呼:“小红在里面吗?”
明明是来看大志的。却偏偏问小红。这就是大家闺秀的身份了。
大志忙欠起半身:“大小姐来了,这屋里脏……”
小红已经赶紧打起帘子让大小姐进来。
大志苦苦支撑着半坐,却还是“唉哟”一声躺下了。小红大呼小叫地冲过去扶持,眼泪已经先下来了。
大小姐也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轻轻按住他:“别起来,小心扯动了伤口。”
她的手上,是一瓷瓶云南白药,瓶子上绘着山山水水,怪好看的。大小姐的脸更好看,眉是山眼是水的,随便什么表情都是一幅画儿。
她把瓶子放在床头,轻轻说:“这个药,每天敷三次,止血化淤,最有效的。”
交代完了,转身要走。大志却在情急之下,愣头愣脑猛地抓住她的手,在枕上叩头不迭:“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大小姐有些懊恼,刷地抽回手来,定了定神,不便发作,只轻轻地说:“你多保重吧。”
她的影子消失在脏脏的门帘后面。
大志的眼睛却穿透了那门帘一直跟出去老远。
小红说:“大小姐是好人。”
大志不语。
小红又说:“我给你做了一双鞋……要不,我给大小姐也做一双吧,绣上花儿,说不定她会喜欢的。”
大志仍然不语。
小红再说:“就当我帮你谢谢她。”
大志终于说话了,腮上棱角隐现,是从腔子里迸出的一句话,千斤玄铁一样重的,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说:“我愿意为她死,死一百回……”
“真美。”故事讲完,我深深叹息,“这,才叫爱情吧?林大志,就是你爸爸?”
“是。”夕颜愣愣地点着头,眼中承载着那么深沉的悲哀,“是很美,可惜的是,我妈妈却不是那个千娇百媚的大小姐,而是丫鬟小红。”
“是小红?”我愣住。那么,这婚姻在起始之初,就已经注定是一场悲剧。
我有些猜到夕颜的身世了:“你妈妈爱着你爸爸,可是你爸爸爱的,却是大小姐?”
“岂止是爱,那简直是理想。”夕颜叹息,“我爸爸守护大小姐的一片心,就像一个教徒守护他的神。他对大小姐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爱来形容,而是崇拜,是信仰,他的整个世界,都是为了大小姐而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