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继续积攒着大笔钱财,但他现在干得如此出色,以至于住进了一幢西班牙风格的豪宅里。这套豪宅位于圣莫尼卡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屋里墙上挂着安迪·沃霍尔①、安德鲁·韦斯②、萨尔瓦多·达利③和马克·夏加尔④等人的平版画,书架上摆着一些严肃的书籍,房子还带有一个游泳池和热水浴缸。他从旧公寓里几乎没带任何东西来,既没带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矫揉造作的艺术品,也没带那些俗丽的家具。现在,从他的私人服装设计师设计的套装到托尼·拉马⑤牛仔长筒靴,他所穿的都是与一个好莱坞贵族的身份相匹配的服装。有一群随从照顾他,让他的生活变得轻松愉快,他表现得似乎天生习惯于这样一种生活方式。家里常常有喧哗声,人们跑进跑出执行这个或那个任务,阿诺则与一位演讲专家坐在餐厅的餐桌旁,发音准确地读着英语单词。
上午,如果不必去拍摄场地,阿诺就会开车去沃尔德体育馆。乔·戈尔德早就卖掉了他的老体育馆,尽管那个体育馆如今仍然以他的名字命名,但已今非昔比。在海运商船队做完指定的工作后,戈尔德回来了,开办了另一家体育馆。阿诺也就高兴地改成去他朋友的新体育馆锻炼。沃尔德体育馆是一个别致的、有高科技含量的地方,一点也不像传奇性的老戈尔德体育馆,虽然那个体育馆曾经是阿诺的第二个家。新体育馆是健美运动大众化的见证,它从少数体育精英的健美运动发展到普通人的健身锻炼,对于这种社会变化,阿诺也像任何其他人一样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阿诺在那里,就和他到过的几乎所有地方一样,很好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大多数人只知道作为偶像的阿诺。”阿诺70年代末的一位密友尼尔·诺德林格说,“他们会毕恭毕敬地对待他。不过还有一些人,在他们眼里,好像他还是那个阿诺,好像他还是那个奥地利农家傻男孩时他们就认识他。这样,跟他待在一起就很有意思。”
人们常常吃惊地看到,阿诺看起来并不像个健美巨人。现在他的体重是100公斤,低于比赛时的重量,所以并不是大块头。从更重要的意义上说,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他最初作为健美运动员获得的光环现在更为耀眼了。人们非常乐于见到他。他只是个电影里的英雄,但是银幕上的那种敢做敢为已经成了他的形象的一部分,无论他走到哪儿,常常都会感受到人们的敬畏和惊奇。几乎没有人以他那样的方式体验过名气的力量。他要确保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这种力量,当路上的行人认出他来的时候,他会向他们点头致意,交谈一两句,允许他们碰碰他(但仅仅是碰碰),然后继续往前走。仿佛他要弄清楚他的巨星的鼎鼎大名是不是还在那里,就好像一个人不断地摸摸自己的钱包,检查钱包是否被偷一样。
锻炼完身体后,阿诺常常驱车上太平洋海岸高速公路到帕特里克的路边餐馆吃早餐。按照好莱坞的看法,早餐上档次的地方是贝弗利山酒店的波罗雅室,而这家浅绿色的小小的老餐馆却是阿诺喜欢去的地方。他的出现使这家饭店成了年轻影星和制片公司主管就餐的时髦去处。他们中大多数人吃得都不多,他们不吃“施瓦辛格特餐”或者“农家早餐”,那是一种施瓦辛格最喜欢的特大号早餐。他是唯一有自己的专用餐桌的顾客,这是在老家特尔的日子里,阿诺知道并欣赏的一种传统。
如果阿诺不用去处理电影方面的事务,他就会在早餐之后去他位于威尼斯的办公室。阿诺有一班人马为他打点日常事务,领头的是他忠实的经纪人和公关秘书。许多明星设有一个办公室来处理影迷的邮件和电影业务,但是阿诺却有一个不动产办公室。他有没完没了的房地产买卖和其他的投资。他密切关注着自己的财产情况。他毫无必要地在自己的公寓上花费了过多的钱,每两年换一次地毯,墙壁也不断地重新粉刷,以此来确保这些财产的价值。他有一项邮购业务,虽然他并不把它看做一个巨大的利润中心,但却将此视为使人们对他感兴趣的一种途径,这些人曾发送邮件索取一件T恤衫、一张亲笔签名照或者一个体育馆的手提包。在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他和吉姆·洛里默还有一项年度健美赛事要举办。
阿诺刚到美国的时候,衣服穿得糟糕极了。现在他明白,服装对你在世界上的形象有多重要。当他看到健美运动员身穿截短的运动衫或者卷边的T恤衫,来炫耀他们发达的肌肉时,他就会厌烦。他穿衣服是为了掩饰而不是突出他的肌肉。他喜欢打扮得像大学预科生一样,偏好乐乐豆服装店①的休闲服。在纽约和洛杉矶,他有自己的服装师,他们为他设计的样式保守的套装都会弱化他的双肩,使他的躯体变得细长。那些套装是他在韦斯特伍德的上流社会聚集场所丽晶俱乐部参加商务会议和宴会时所用的行头,在那里,他曾与被他视为“偶像”之一的巨头戴维·默多克②亲切交谈。
正如韦德发现的那样,阿诺到达美国后,对美元有着跟韦德一样的兴趣。作为一个明星,阿诺的薪水每年都在成倍增长,对此阿诺感到极为自豪,但他想尽可能地只让自己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如果人们听说每部影片他会赚300万或600万美元的话,他们只会嫉妒他,而嫉妒对一个人没有任何好处。有人曾主动向他提供巨额投资的、多部电影的协议,但他总是拒绝,因为他想自己控制每部电影的拍摄和制作。
尽管阿诺在上流社会的顶层看起来很自在,但他仍然有着一个穷男孩的灵魂,他把这种品质看做自己过去的一个标志,而不是一个让他感到羞愧的心理包袱。他知道,他能以那些生而富有的人所没有的方式理解事物的价值。衬衫上掉了一粒纽扣,他常常会自己缝上一粒新的,同样,他也给玛丽亚缝衣服扣子。当他在自己昂贵的草坪上玩触身式橄榄球时,他会穿上一件旧运动衫,而玛丽亚则仍会穿着她那天碰巧穿着的衣服。他最心爱的汽车是一辆旧吉普车,而且他固执地发誓,自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开着一辆派头十足、炫耀财富的汽车。
他也相信,他热爱美国,他爱的那种方式是有幸出生于此的人所不能理解的。美国的自由是吹拂在他面颊上的一股新鲜气流,而不是过去他一直生活于其中的那种空气。美国的机会是一件新奇宝贵的礼物,而不是他理所当然地拥有的一项与生俱来的权利。
阿诺已经把他生活中极度的快乐,他那对一切事物激光般的专注,以及对未来的无尽梦想,全部变成了一种自他十几岁以来就从未改变过的哲学。“我制定一个目标,”他说,“将它设想得十分清楚,为了将它变为现实,我会创造实现这个目标的动力,创造一种渴望。人生有抱负,有理想在你前面,你会有一种快乐。有了这种快乐,修行就不会困难,也不会被动消极,或者感到厌倦。你会热爱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去体育馆,在拍摄现场努力工作。甚至达到目标的一部分就是痛苦的时候(情况经常如此),你也能够接受这一点。”
阿诺明白自己知道些什么,还有什么他不知道。他知道如何学习以及何时学习。学习的方式是倾听他人的经验之谈,学习的时间则不限。“许多人忌讳提及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可他从来不是那样。”吉姆·洛里默说,“只要你说到什么他不明白的事情,他就会问:‘你的意思是什么?’如果没听说过,他就会问:‘你说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