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里不远处,有一个装满垃圾的铁桶。皮恩想:让红狼这样遭殴打的人干重活,帮他的人也是个孩子,这太残酷了!铁桶很高,高到红狼的胸部,也很重,很难搬动它。他们在那里搬的时候,红狼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好好干,机会来了,"然后稍微大点声:"我让人到各个牢房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助。"这真是件奇妙的事,皮恩想都不敢想。皮恩很快喜欢上这里的环境。监狱也有吸引人的地方。他好像愿意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万一能和红狼一起逃跑更好,可现在是刚来呀。"我自己能干,"红狼对帮他把铁桶扛上肩的看守们说,"我只需要这个孩子跟在后面别让桶翻了。"他们就这么开始了:红狼被压弯了腰。皮恩举着手臂托着桶底使桶稳当。"你知道下楼的路吗?"看守们在后面对他喊,"小心!别在楼梯上摔倒!"拐过第一个楼梯角,红狼让皮恩帮他把桶放在一个窗台上:累了吗?不累!红狼有话要对皮恩说:"注意,现在你到下面的平台去,和哨兵说话,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别让他的眼睛离开你。你个子矮,他要和你说话得低着头,但不要太靠近他,行吗?""你干什么?""我给他扣上钢盔。你看吧,扣上墨索里尼钢盔,明白你该干的事吗?""明白,"皮恩说,实际他还是什么也不明白,"然后呢?""以后告诉你。等等,张开手!"红狼拿出一块湿肥皂,抹了抹皮恩的手掌,然后抹双腿。从里向外,尤其是膝盖。"干什么?"皮恩问。"你会看到的,"红狼说,"我研究好了行动的细节。"红狼属于靠惊险彩色画册接受教育的那一代人,只是他学得认真,生活没有欺骗他。皮恩又帮他把桶扛上肩,他们走到平台门口时,皮恩走在前面要和哨兵搭腔。哨兵靠在栏杆上伤心地看着树。皮恩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上去,感觉自己又回到家乡,又有了在小街上的机灵劲。"喂!"他说。"喂!"哨兵说。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表情忧伤的南方人,脸上有被剃刀刮破的地方。"无赖,看那边是谁!"皮恩喊道,"我早就说过:在无赖去的地方总能见到你。"悲伤的南方人使劲睁开半闭的眼皮看着他:"谁?你是谁?""狗小子,你敢说你不认识我姐姐?"
哨兵否认:"我谁也不认识。你是囚犯?我不能和囚犯说话。"红狼还没到!"别说了,"皮恩说,"你敢说到这里值勤以来,从来没和一个有鬈发的褐发女郎......"哨兵慌了:"是的,我去过。这事和......?""在一条小街上,转身向右拐,教堂后面一个广场上,扛着梯子?"哨兵直瞪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皮恩想:你这就要看到在她那里究竟是什么回事!这时红狼该到了,他一个人能扛桶吗?"现在我告诉你,"皮恩说,"你知道市场广场在哪里吗?""唔......"哨兵说不出来,又看别的地方。不行,应该再找别的更能吸引人的话题。可是如果红狼不来,他就白费力气了。"等等。"皮恩说。哨兵又转过身来看着他。"我口袋里有张照片,给你看看。我只给你看一部分。头部,是的,如果让你全看了,今晚就睡不着觉了。"哨兵冲他弯下腰,终于睁开两只穴居动物似的眼睛。这时,红狼出现在门口。垃圾桶压弯了他的身体,但他还是踮着脚尖走。皮恩从一只口袋里抽出合在一起的双手,在空中晃晃,好像手里藏着什么东西:"喂,你喜欢吗?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