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踏上马杌,由如梦牵着马悠悠地转悠着,转了几圈,如梦慢慢地放松了缰绳,半个时辰后,勾践接过了缰绳后夹着马肚自己转圈,忽然在马后跟着的胜玉在火云驹屁股上轻轻一抽,那马便颠儿颠儿跑起来,勾践开始缓辔徐行,过不多时,胜玉又探身抽了“火云驹”一鞭,那马便平稳地奔驰起来,跑了几圈,胜玉见勾践已骑得稳当,两人便并辔而骑,马背上,胜玉问道:“你到这儿来想妈吗?”
“我没有妈,十二岁那年她失踪了,你妈呢?”
“我也没有妈,一生下来我妈就死了。”
“那也很不幸!你哥……,,
“同父异母。我爹有不少女人。”说到这里,胜玉猛抽了自己一鞭,那马一惊,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而起,然后猛退两步,四蹄疾飞,狂奔起来。疾风吹拂着胜玉的秀发,翠绿色的兜篷迎风飘忽着,急得勾践翻身下马嘴上大叫“小心——”撒开腿在马后狂追。胜玉见勾践急的样子,猛勒马头,跃下马背时不意脚下一闪,跌入勾践怀中。
望着怀中胜玉那双澄澈犹如深潭般幽邃的眼睛,勾践爱怜地况:“你吓死我了……”。
“谢谢你。除了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胜玉双眼迷蒙,柔红的罂唇微微地颤抖着。一会儿她一愣,直起身来,轻轻推开勾践。等她回身时,面庞又恢复了矜持平和,刚才那种令人心醉的迷蒙表情巳荡然无存。
勾践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胜玉摇摇头说:“没有。噢,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要看《兵法》吗?走,我叫如梦送到你那里去,如梦,把马送回马厩。”
转眼半月过去了,夫差说是从什么地方回来了。他依然面带笑容,与勾践、胜玉或在西园习射,或在湖心亭一同切磋《兵法》,有时譬自为解释兵法起窦,三人竞争得面红耳赤。一天,夫差正与勾践比试射箭,勾践练射的是“百步穿杨”,夫差练的是“跑马射的”,胜玉则在练“磐郢”剑。
箭垛上插着一枝新叶杨枝,勾践弯弓搭箭,鹰目觑得准确,“嗖嗖嗖”连发三箭,三片杨树叶钉入箭垛正中。夫差笑笑,翻身上马,那马绕场奔跑,至箭垛百步之遥,“嗖嗖嗖”连发三箭,三片杨树叶带箭埋入土垛。众家将齐声喝采,不料,此时背后传来一个洪亮声音:
“光能跑马射箭有什么了不起。”众人一回头,见是姬光带着几个亲随来到校场,背后远远跟着几个陌生人,众人连忙叩拜。
姬光看了看勾践,然后对夫差道:“跑马射箭,使刀舞剑,只能降兵,要做一个善于降将的人,就要驱策天下英才,为己所用,才能叱咤风云,建立万世伟业。”
胜玉提着磐郢剑跑过来撒娇道:“爹,建什么伟业啊?”
姬光将胜玉手中的剑拿过来转交勾践手中说:“女孩子问长问短可不太好。去,骑马去。为父和你的两位哥哥有正事要商哩。”说完就带着夫差、勾践离去。
这里胜玉因夫差、勾践离去,哪里还有什么兴致,噘着嘴命家将收拾射具,悻悻回房。
勾践随姬光一行人鱼贯进入一间密室,姬光居中座,夫差、勾践左右侍立,另有四人分两厢入座,据自报家门,勾践方知四人为:伍子胥、伯豁、孙武、专诸。密谈的议题是谁去负责行刺王僚。白发苍苍的伍子胥声若洪钟,开言道:“下官和伯大人为楚王所逼,投奔吴国,蒙大将军垂顾,收容于麾下。然我俩皆系楚廷钦犯,难以抛头露面,行刺王僚恐不稳便。”
伯喜否连声应道:“是啊,是啊,要下官与伍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统率三军、出谋划策是所长,这行剌恐非我等能担当此重任的。”
孙武双眉一竖,沉声道:“某通三韬、精六略,测鬼神不察之机,知天地无穷之妙,受大将军重聘,难道只是为逞匹夫之勇?”
姬光一见,拈须一笑道:
“在理,在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三位德高望重,威名远扬,只是……”姬光将目光扫向勾践。
勾践见席上三人推三阻四,连赫赫有名的孙武都不肯出手,不由暗想:这些人徒有虚名,原来都是怕死鬼!忽见姬光在看自己,便抱拳说道:“各位前辈,不才欧剑子,乃越人,本无所长,仅会使一剑而已。今愿当此重任。”
“呸,你小小年纪有甚本领,敢口出大言?”席间一人击桌而起,勾践一看,原来是一个贩夫走卒模样的人在吼叫。“请问你是……”未等勾践问完,那人一拍胸脯大声说:“小子,我叫专诸,虽是个市井屠夫,却也知恩感德。姬光大将军常用柴米油盐接济于我,对我全家有活命之恩,这行刺之事非我莫属,你靠边儿吧!”
勾践目视姬光,探询地:“这……”
姬光哈哈大笑道:“专诸乃当今豪杰,你小小年纪,志气可嘉,还是配合配合算了。至于我儿么,届时去郑国母舅处搬兵,作为外应,刺僚之事当然归专诸壮士的了。”
专诸听姬光一说,咧嘴高兴地说:“大将军,话虽如此,可行剌王僚非得用利器不可,我那杀猪时用的尖刀恐不顶用。”
姬光宽宽一笑道:“剑子之父欧冶子已送来了‘鱼肠’剑,此剑锋利无比,吹发立断,杀人不在话下。”
“好!”专诸一听,大喜过望道:“有了‘鱼肠’,宝剑与专诸的大名将留传千古,我这就到太湖去学烧炙鱼,那王僚不是爱炙鱼吗,届时,大将军可请王僚过府吃我的烧炙鱼,到时便在酒席上结束了他的狗命。”说完,专诸也不与别人打招呼,大笑着顾自离席而去。
姬光也不以为怪,望着专诸背影连声称赞道:“真壮士也,真壮士也……”
勾践察看其余人的颜色,除夫差外脸上都浮起轻蔑的冷笑。
勾践入吴,倏忽半载有余。
这些日子里,胜玉与勾践不是习武练艺,就是研读兵法,两人如影相随,不时出门到各处行走。
这天,勾践和胜玉骑马来到王城,见一队队兵马列队向南进发,两人看得出是去打仗去了,从市民口中得知:原来是楚平王死了,吴王僚乘楚丧乱之际,派大将烛庸、掩余和太子庆忌去攻打楚国。回府的路上,勾践问胜玉道:“你父身为大将,怎么打仗却是别人挂帅前往?”
胜玉冷笑道:“你没见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吗?其实,乘楚丧乱去攻打,原是爹爹的主意,只不过他欺骗吴王说自己从车上摔下来脚受了伤,这样他自己就用不着去出征了。”
勾践听后恍然大悟,道:“你父计谋如此之多,看来孙武的兵法是学精通了”。
胜玉叹了口气道:“现在他身旁有这几位心狠手辣的人帮助他为虎作伥,莫说王僚早晚要死在他的手中,就连周遭邻国也不会有宁日的。”
勾践不想胜玉还说出来这样的话来,震惊道:“你……”
“你不必惊诧,知父莫若女。”停了停又叮嘱说:“你凡事也要小心哪,你爹现在给他铸的兵器也差不多了,目前我爹叫他铸一柄‘湛庐’宝剑,此剑铸成后,你父子尽快离开吴国,不然……”
勾践面色骤变,回道:“不然怎样?”
胜玉瞪了勾践一眼道:“他是不容别人与他争一H之长的,即使在他身后!”
勾践愕然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