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古尔德也在用他的铁路帝国攻击西部联合电报公司,这在范德比尔特的资产中是王冠上的一颗明珠。铁路和电报是共生的两种业务。沿铁路架设电报线是理想的选择,因为铁路都要使用电报来管理交通运输,所以每个电报站的站长同时又可以成为当地的报务员。古尔德在发现间接收益方面一向目光敏锐,早在伊利铁路时电报业对他就很有吸引力。1881年,他完成了对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收购,这是古尔德的攻击行为的坚决无情的典型案例。
在得到联合太平洋铁路的控制权的时候,这个公司已经有了一个电报公司的外壳——大西洋暨太平洋电报公司,但它的线路被租给了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古尔德和其他少数几个董事花很便宜的价钱就买到了这个电报公司,往里注入了少量的现金,然后就开始用它来与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竞争铁路通讯业务了。就在几年之前,卡内基也购买了一个小型的电报公司,并且一转手卖给了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立即就赚了一笔。古尔德这次也如法炮制,把大西洋暨太平洋电报公司以一个更好的价钱卖给了范德比尔特垂涎已久的一条铁路。但是,这只是一个演习性的较量。过了一阵,最高法院否决了铁路与电报业务提供商之间签订的排他性的合同;而此时,古尔德已经积累了更多的“战争基金”,手中控制的铁路也更多了,于是便创立了另外一个电报公司——美国联合电报公司。
很快,古尔德所有重要的铁路线都相继与美国联合电报公司签订了合同,而合同的条款对于西部联合电报公司有着致命的破坏作用。然后,古尔德对西部联合电报公司东边的要塞发起了攻击:他签订了一个合同以独立运营巴尔的摩暨俄亥俄铁路电报公司。这个公司的所有者名叫约翰?加勒特,长期以来一直是范德比尔特的一个对手。古尔德的铁路开始切断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联系,并以美国联合电报公司的线路取而代之。(这是纯粹的故意破坏行为,直接违反了古尔德先前大加赞扬的、法庭所作出的“非排他性”的决定。)古尔德的报纸——此时他已经拥有了《纽约世界报》,并且还培养了其他一些友好的编辑——还刊登了他批判电报垄断恶行的声明;同时,他又把神秘的卖空攻击具体用到了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股份上。当美国联合电报公司的价格战使西部联合电报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的消息披露之后,这个公司的股票进一步骤跌。当然,古尔德又趁此机会大量购进这些股票。古尔德又发表声明说,宾夕法尼亚铁路将取消它与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与美国联合电报公司签订合同。这对这个公司来说是致命的一击。宾夕法尼亚铁路与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宾夕法尼亚铁路极为有利,但谁又在乎这些呢?
事情到此时已经结束了。范德比尔特的董事会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他们大多数是被动的投资人,只想要他们原来的股息。董事会的一个代表团前去拜访了古尔德,发现他的日子过得很美,而且也像他们一样希望讲和。(与洛克菲勒一样,古尔德从来不会为了多占最后一分钱的便宜而破坏一桩好交易。)从签订的协议来看,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西部联合电报公司通过一个大的股票交易购买了美国联合电报公司,从而让古尔德成为了最大的股东,并且还控制着董事会。范德比尔特说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正如一位学者所说的那样,他很高兴“把他父亲创造的价值的一大部分交给了他父亲的首要的敌人——古尔德。”
投资者们却没有理由感到失望。此前,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在连接费率上一直受到大西洋彼岸的一些电缆公司的控制,古尔德很快就改变了这种状况。他创办了自己的电缆公司,从而得到了对自己有利得多的安排。几年之后,罗伯特?加勒特——约翰的儿子,在他父亲死后继承了巴尔的摩暨俄亥俄铁路及其电报业务——发起了一场价格战,以图迫使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将其全部买下后被迫举债经营。古尔德没有发表任何声明,也没有与之谈判;相反,他无情地一步步报出比加勒特更低的价格,直到把他逼到破产,然后又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将其收购。用克莱因的话来说,“很不幸的是,加勒特不是古尔德,而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却是。”从那时起,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就稳稳地占据了行业领袖的位置,而古尔德在他的余生中也一直控制着这个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