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承政院日记》记载朝鲜臣工向其主报告清朝情况说:“雍正沉淫女色,病入膏肓。自腰以下不能运用者久矣。”是雍正六年政局大定以后,雍正开始生活放纵了吗?可能性不大。雍正自云:“朕自幼性情不好色欲,即位以后宫人甚少。朕常自谓天下人不好色未有如朕者。”
较有可能的是“心病”与“阳衰”的结合。雍正患心病,疑神见鬼,而阴盛阳衰。雍正精于佛、道理论,又以章嘉呼图克图喇嘛作为自己的证道恩师,想必明了道教的“玉女喜神术”、密宗喇嘛教的“大喜乐禅”,想必会欲以房中术采阴补阳,守生养气,祛病延年。然而采阴补阳谈何容易,旧病未除又添新病,形成了恶性循环,这也许就是雍正急于访求道士的原因。
白云观道士贾士芳在浙江巡抚李卫的举荐下,二度进宫。贾士芳属北派全真派道士,主张炼养,“清静无为”,“除情去欲”,不讲究服用丹药。他初次应召进宫不称旨,被遣回。此次,雍正病急投医,贾士芳未进丹药,仅予以按摩,并授秘咒之法。雍正试行,顿觉心神愉畅,肢体安和。但好景不长,雍正不能保持“清静无为”,“除情去欲”,病情时好时坏,却怀疑贾士芳手握其柄,操纵他的健康,加之贾士芳咒语中有“天地听我主持,鬼神供我驱使”词句,于是将贾士芳以左道妖逆之罪处斩了。贾士芳既死,南派正一派道士娄近垣得宠。正一派炼养服食兼重,娄近垣更不喜言炼气修真之法,主要是用药。有效,即称旨。贾士芳处斩后,雍正命大学士马尔赛寄语各督抚,传旨:“从前所言修炼养生之人,不必送来。若有医学精通之人,仍送来。”雍正并非仰仗娄近垣为他炼丹。娄近垣也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恭王曾请他到王府做客,向他请教如何成仙,娄近垣道:“王今锦衣玉食,即真神仙中人。”又问如何养生,娄近垣指席上烧猪,笑道:“今日食烧猪,即绝好养生术,又奚必外求哉!”
雍正一定经历了一个复杂、矛盾、痛苦的思想过程。他为自己的郁闷、沮丧、神不守舍,为自己求助江湖术士、游仙野道而羞愧,自责,无地自容。“菩提只向心觅,何须向外求玄。”一个堂堂真命天子的雄心,或者雄心已泯、只说意志、志气,竟被往事、老病,斫削到如此地步!雍正不解,不甘心。他忽然觉得人生如此神秘,他又要向冥冥之中讨教人生的根本。不过,他已不再是那个雍王府中初出茅庐的白衣居士,他是天子,是释主。
他不会再求于他人,他的丹炉,已经立起来了。
他曾赋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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