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三月,康熙因诸子争位、骨肉离间而整日心灰意冷、悲愤难当之际,雍正请老父临幸他的圆明园,观赏牡丹。在袭人的牡丹花香中,雍正为老父引见了已十一岁、至纯至诚、雍容聪慧的弘历。仿佛不经意间,弘历在百余皇孙中脱颖而出,被康熙带回宫中抚养,成为康熙在孤寂晚年得到的唯一温馨慰藉的掌上明珠。乾隆帝晚年透露,“皇考”雍正在一年前即有心安排了这一幕,此时从容“奏皇祖”,令他“随侍学习”。
但是,这些均属皇位继承已成定局后的推测,特别是有利于既成事实的推测。上述诸如“八人同受遗诏”之类的疑点,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而且有的清史专家认为:钟爱幼年子孙是老人的常情,康熙晚年身边经常有子孙陪侍,弘历只是其中的一个,且陪侍时间较短,只有半年。有的子孙陪侍时间更长,也得到宠爱。如康熙幼子允祕、允禧均素为康熙“所钟爱”。孙辈中,康熙最为钟爱的应是废太子允礽的第二子弘皙。时弘皙已经成人,作为皇长孙,地位与众不同,且他的人品才能,远近称赞。据朝鲜国使臣说:“皇长孙颇贤,难于废立。或云太子之子甚贤,故不忍立他子。”弘皙必定与康熙有一段更为亲密的关系,且贤名闻于异国。如果挑选储君要考虑第三代继承人的话,膺选者可能是成年的弘皙而不是童稚的弘历。
况且,在继位问题上也有可能发生非常事件。
非常事件的发生——或是多疑的康熙对雍正的试探;或是已无法再忍的雍正对康熙下手,其结果都是一个,康熙被害。康熙的确从来不喝参汤,但有一种情况除外,这就是非常事件发生的时候。所谓非常事件,便是血腥政变。让我们假想一下下面的情景: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冬季过早降临。寒风呼啸着从枯木荒草、马鬃盔缨、大旗枪尖上掠过。像一个疯婆娘发出阵阵似哭似笑的怪声。
大队人马在寒风中肃立,绝无声响。为首的是统治大清朝六十年的一代英主康熙。
康熙已老。自五十岁起,康熙身体每况愈下,自觉“精神日逐于外,心血时耗于内”,“办事殊觉疲惫,写字手亦渐颤”,以至于形神憔悴,怔怔健忘,“目不辨远近,耳不分是非,动转非人扶掖,步履难行。”到了晚年,更是疾病缠身。头摇,手颤,腿肿,“观瞻不雅”,心悸之时“容颜顿改”。但他仍旧率队围猎,八月,他已率队冒酷暑在热河行围一个多月,返京后又专在这隆冬季节来到南苑行围,仿佛在围猎之中,他才能找到原来的自己。
寒风掠过,马上的康熙打了个寒噤,毕竟六十九岁了,他觉得有些支不住,低声道:“回銮。”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七日,康熙因身体偶感不适,提前从南苑围场返回畅春园。八日康熙传旨:“偶冒风寒,本日即透汗,自初十至十五日静养斋戒,一应奏章,不必启奏。”
天赐良机。康熙的病,特别是康熙五日静养的安排,对于觊觎皇位已久的皇四子胤禛即雍正来说,不啻于天赐良机。雍正一直在等待、寻找这样的机会,如今它来了。
机会本不属于雍正。康熙朝原有皇太子,康熙两立两废皇太子,储位虚悬,给诸皇子造成了机会。
机会仍不属于雍正。有允禔、允禩、允禟 ……他们利令智昏、急于求成,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