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慈禧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章 三次垂帘
悲剧重演 (3)
作者 : 张研




  一位学者用人格心理学分析慈禧和光绪。他说,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本能可分为两种不同的范畴:生本能和死本能。一个人如果有杀人欲望、崇拜暴力、虐待狂倾向,憎恨生活,希望回到无知和原始生活中,把人的价值视为物的价值,即表明这人的死本能占了上风。用弗洛姆的话说,这人具有“恋尸定向”。恋尸定向者的基本作为是控制别人,在控制中摧残生命。慈禧是比较典型的具有恋尸定向的女人。她对光绪的怜爱与关注目的很明确:切断其同生身父母的情感纽带;在他心中树起慈禧是他实际母亲和绝对权威的形象。所以,她虽然没有采取明显的方式伤害光绪,但却软硬兼施,控制他。她多年不让他回家,不让他与亲生父母见面。其母曾多次带着光绪喜欢吃的零食进宫看望,不准,母子唯有号啕。直到多年后其母病危之时,光绪才获准回家探望。她还每日通过跪安向光绪显示威严。无论光绪从课堂里回来还是从温和亲切的东太后那过来,无论他兴高采烈还是踌躇满志,每天都有一个重要节目,就是战战兢兢来到慈禧的处所,下跪请安,面对一张威严死板的面孔,听凭一个自我无法抗拒、至高无上的威权发落。慈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没料到她越是性急粗暴地想制服光绪,光绪就逃得越快。光绪首先感到的是恐惧,被每日必有的惩罚吓破了胆。跪安时自然流露出来,慈禧见了更气,更要发泄她的虐待欲,少不得讽刺、呵斥,甚至责打。太监也落井下石,对之进行恶作剧般的刁难。小孩恐惧感本来就强,对温和与凶恶的分辨既清晰又敏锐。光绪自幼瘦弱,又有些神经质,眼前这个凶恶的女人,使他产生毛骨悚然的强烈恐惧感,天天必见的强化,又发展成了抽象的恐惧亦即恐惧症。据载,后来光绪不但到慈禧处跪安时浑身发抖,甚至听到锣鼓、物体碰撞声、吆喝声也心惊肉跳,被称为“小胆天子”。

  光绪在少儿时本与慈禧心有所隔,于是更加内向和懦弱。不断遭受的讥讽、白眼、惩罚和虐待,损毁了他的自信心、扭曲了他的性格。自卑、缺乏能力、没有自信伴随了他一生。但皇帝的地位,使他虽然懦弱却有极强的尊严感。光绪对慈禧本能地反抗,最积极的反抗行为便是发奋读书。他走路时、睡觉前都在背诵圣贤之书。慈禧赞他“实在好学”。老臣一致认为他是嘉道咸同以来最勤勉的皇帝。他以发奋读书、确立发展自我、成为有道明君的方式反抗慈禧的虐待和摧残,这就使他行为的另一极是更深重的内疚——不自信、犹豫不决、行为常猝然中止。因而他始终底气不足,做不到使自己的力量强大到可以和慈禧一决雌雄、至少构成反向威胁的地步。

  光绪十年(1884年),中法战争尚在进行期间,慈禧与奕譞合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奕訢为首的军机大臣全部罢黜,代之以平庸的礼亲王世铎及额勒和布、阎敬铭、张之万、孙毓汶等人,醇亲王奕譞“遥总其成”,史称“甲申易枢”。慈禧去掉了政敌,奕譞以为此举为光绪亲政铺平了道路。实际并不尽然。史载奕譞“仪表俊伟,工骑射,负气敢用事,聪颖弗逮其兄訢,爽劲过之”,但他在慈禧面前却只会唯唯诺诺。他从内心希望光绪早日乾纲独断,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却又不敢以此触犯慈禧利益,反而对其一味迎和,留下了许多后患。
重庆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