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我们在国内会面临更多的袭击,但没有想到袭击的目标会包括我自己,后来还有我们的财政部长肖卡特·阿齐兹和卡拉奇军军长阿赫桑·萨利姆·哈亚特中将。虽然与我本人有关的袭击事件发生在前,但是对后两个人的袭击这里也值得一提,因为它们再次证明,即使是具有致命杀伤力而且组织严密的袭击,也会由于现场极其细微的情况变化而失败。···2004年6月10日清晨,我接到有人企图刺杀卡拉奇军军长阿赫桑·萨利姆·哈亚特中将(现为陆军副参谋长)未遂的报告,我感到非常不安。以前对我的袭击更多地是因为我是巴基斯坦总统,而不是因为我是陆军参谋长,而这一次是对现役高级军官的首次袭击,是反恐斗争中我们跨过的又一个门槛。我立即给阿赫桑打电话,发现他很镇静,但事实上七个卫兵和一个司机被杀害。他在电话中给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将军正在上班的路上,就在他的座车到达阿拉伯海附近连接克利夫顿富人区与卡拉奇闹市区的大桥时,遇到一阵弹雨的袭击。在他前面的军警吉普车抵挡着猛烈的袭击,继续前进,但在军长座车后面的吉普车内七个士兵全部遇难。另有两个无辜的路人也被打死。军长司机头部中弹,伤势严重,另一个驾驶员也中弹当场死亡。幸运的是,司机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脚依然死死地踏在油门上,使车继续前行。如果车停下来,将军必死无疑。由于袭击,前面的车辆已经四散逃避,因此没有任何东西挡住将军的座车。起初,车以“之”字形前进,坐在驾驶员后面的阿赫桑的副官马上弓身向前将方向盘扶正。刺杀者为这次袭击做了周密的计划,行动也非常谨慎,但未得手的原因与运气有关。刺杀者在路上放置了一个简易爆炸装置,计划在军长座车通过时用手机引爆,迫使座车停止前进,然后从两个方向向他开火。但是命运有自己的安排。引爆炸弹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使阿赫桑的车得以安全通过。惊慌中,一部分刺杀者在前面从桥上开始扫射,另一部分躲在一块空地上从侧面扫射。但是,一个没有接通的电话、一只踏在油门上的死亡驾驶员的脚和一个副官的冷静的头脑(他最终设法跳上驾驶座控制了车子)使袭击者未能实现他们的目标,这就是恐怖分子的计划未能实现的经过。我们的调查人员找到了那个手机,恐怖分子在试图用它引爆炸弹之前还用它打过好几个电话。根据这些电话,我们找到一幢房子。当调查人员来到这幢房子时,发现这里是这次暗杀行动主谋的家。他就在家里,并被当即逮捕。但是,即使在手机通话记录的证据面前,他依然竭力否认与事件的干系。但他的母亲也在,她说服自己的儿子与我们合作。就这样,他打电话把参与刺杀的恐怖分子一一叫到家里,使我们得以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一切就发生在袭击的当天晚上。恐怖团体“琼杜拉军”就这样被粉碎了。这是一个重大突破,因为就是这个团体在卡拉奇发动了几次影响很大的恐怖袭击。2004年7月30日,肖卡特·阿齐兹在他的选区刚结束在补缺选举群众大会上的演说。选区离伊斯兰堡大约有一个小时车程。凡是成功的政治集会,总会有许多人,这次也不例外。说来也怪,一天前我对肖卡特的安全有一种预感,所以从我的备用装备中给他调了一辆防弹车。我们的车大部分是右舵驾驶,但该车是左舵驾驶,与美国一样。所以,这次是驾驶员坐在左侧,肖卡特坐在他后面。就在车开始移动的一瞬间,一名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穿过人群,站在距车左前门几英尺的地方,举起右臂引爆了身上的炸弹,引起强烈爆炸。在场的一个电视摄影师急忙趴下,摄像机掉在地上。接着他起身跑开,摄像机还留在原地。可以理解,当时他一心想逃命。但是,摄像机还在工作,而且镜头的方向也正好能记录下发生的一切,只是画面是侧的,因为它是侧躺地上的。我们可以看到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的头颅从肩膀上被炸飞的情景,真真切切地就像被踢出的足球。掉到地上后,看起来又像一个椰子。他的其余肢体被炸得粉碎,大腿在这里,手臂在那里,躯干在别的什么地方。肖卡特·阿齐兹事后告诉我:当时他正侧向右边,跟坐在身旁的人说话,而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他左边,所以没有看见。由于车身是装甲的,所以他仅听到“嘭”的一声,就像我第一次遇刺时听到的。一阵热风袭向他的左侧,就好像从吹风机吹出来的热风一样,他敞开的夹克衫的左襟被吹得上下摆动。驾驶员旁的车窗被炸出一个洞,爆炸产生的热浪就是从这里进来的。肖卡特·阿齐兹看见驾驶员垂着头,以为他被震晕了,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想把他唤醒。但是,使他震惊的是,这个不幸的人已经死了,炸弹的一个碎片穿过车窗杀死了他。肖卡特·阿齐兹从车里出来,一个警官要他快跑,因为十有八九另一个刺客就在附近,可能向他开枪,也可能是再一次爆炸。行刺通常都是这种模式。这个警官是对的,当时确有第二个刺杀者,只是他放弃了自己的任务,逃跑了。我们之所以知道有第二个自杀式炸弹袭击者,是因为他们在行动之前都制作了录像声明,显然是想给我们,也是给全世界看。
从录像声明中可以看出,实际执行自杀爆炸的人性格脆弱,是容易上当受骗的那种。很可能他执行自杀爆炸任务是被宗教狂热误导了。那个逃跑者看起来要聪明些,这于己于人倒也是好事。他看来是为了钱才参加的,当他看到自己的同伙被炸死时,自己就逃跑了,至今下落不明。三军情报局与警方开始联合对事件展开调查。自杀者的尸块被炸得到处都是,但头和脸部几乎完好无损(自杀袭击后的情形通常是这样)。他的衬衣衣领的内侧有一个标签,上有“阿里夫裁缝”字样,出自一个叫阿托克的地方。警方找到了阿里夫,拘押了他和他的工人。对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的各个部位进行了测量,结果与裁缝登记的一个顾客尺寸吻合。我们还取了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的拇指指纹送国家数据库与阿托克67000人的拇指印进行比对,结果找到一个名叫伊尔凡的二十二岁巴基斯坦人,并很快发现他的化名叫齐尚。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很快得到了证实,被我们关押的一个“穆罕默德军”的激进分子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根据这些线索,我们逮捕了多名“穆罕默德军”的激进分子并进行了审问。结果表明,大毛拉伊姆蒂亚兹·艾哈迈德领导了这次行动。虽然艾哈迈德是“穆罕默德军”的成员,但他与“基地”组织有联系。在刺杀行动实施前一天,艾哈迈德把两个刺客带到另一个冒牌大毛拉尼萨尔的家里,给他们传达了最后的指令。第二天,两人把爆炸带绑在身上,每人还带了一枚手榴弹。第二个自杀式炸弹袭击者是二十五岁的苏尔坦·西坎达尔。齐尚把自己炸死后,西坎达尔逃离了现场。他来到尼萨尔的家,归还了爆炸带和手榴弹,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他刮掉了胡子,离开了尼萨尔家,不知去向。后来我们找到了他的爆炸带,发现这是一种简易的爆炸装置,装有大约7公斤用锡纸包裹的爆炸物,放在用合成材料做的小背袋里。肖卡特·阿齐兹在遇刺过程中及事后的行为举止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每个巴基斯坦的陆军将领都经受过面对子弹和炸弹的训练,但肖卡特·阿齐兹来巴基斯坦前是纽约的一个银行家,然而在危险中他惊人的沉着冷静使我对其本已很深的敬意更进了一步。“欢迎你加入俱乐部。”他回到家里后,我在电话中这样对他说。我们依然是巴基斯坦的“挨炸”俱乐部仅有的两名成员,希望这个俱乐部的成员不再扩大。
上面讲述的虽然只是我们打击“基地”组织和与之有关的巴基斯坦境内恐怖组织的一些事件,它们却很好地反映了我们在巴基斯坦各地成功开展的反恐斗争的强度和广度。要想完整了解巴基斯坦如何开展反恐战争,我们必须回到2003年12月25日,那是我刚刚在一次车队爆炸事件中幸免于难之后不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