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被逮之后,王在晋任辽东经略。当时山海关外之地,尽被蒙古喀尔沁诸部控制,经略王在晋和蓟辽总督王象乾主张利用这些蒙古人守关外之地,作为官军与努尔哈赤之间的缓冲带。为此,他们请朝廷发给蒙古人粮饷,予以正式确认。同时,他们又主张在山海关外的八里铺修筑重城,驻兵4万,等等。
这时,有位名叫袁崇焕的宁前兵备佥事提出了不同意见,显示出他独到的军事战略眼光。
袁崇焕,广东东莞人(一说祖籍东莞,至袁崇焕时已迁居广西藤县),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曾任福建邵武知县。天启二年(1622),袁崇焕被监察御史侯恂推荐到兵部,破格担任职方主事。侯恂就是“明末四公子”之一侯方域(朝宗)的父亲,有东林色彩,后在镇压明末农民军的战争中被委以重任,提拔过名将左良玉,兵败后曾被逮捕入狱,后获释。后世对此人争议颇大,说法很多。不过在天启初,侯恂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东林官员。
袁崇焕能破格入兵部任职方主事,除侯恂的荐举外,可能还有一层关系,那就是他与韩鑛的关系。袁崇焕考中进士时,主考官就是韩鑛,当时他的官职是礼部右侍郎。因此,韩鑛与袁崇焕之间,有“座主”、“门生”的关系。这种关系,在当时官场上是一种很重要的人情渠道。至天启二年(1622)正月袁崇焕被破格调入兵部时,韩鑛正是在内阁阁臣的位置上,而且内阁首辅也是东林党人叶向高。
不过,袁崇焕能入兵部,不仅是因为有这层关系,而且更与他本人的条件有关。袁崇焕虽从小就习举子业,却同时对武略很有兴趣,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本朝的习惯是重文轻武,武人在朝廷中,很难谋得与文官相等的地位,而社会的精英,也很少去走武人这一发展道路。话又说回来,即使想在武略方面有发展,也必须先通过科举谋得文官的资格。在当时,像兵部尚书、经略、巡抚之类率兵带将的高级职位,全由文官担任。就是说,文官做到一定时候,有可能统率武将,而武将却不太可能去统辖文官。当然,这种体制也有问题,因为文官去管军事,虽能约束武将,但能精通兵书同时又武略超群的毕竟是少数,一旦选人不当,像万历末的杨镐那样,就会误大事。因此,像袁崇焕这样既长期熟习兵书韬略,又关注边疆政治的文官,在当时的条件下能脱颖而出,也不算奇怪。
袁崇焕的胆子也够大的。他在王化贞广宁兵溃后,曾一人单骑走遍山海关内外,考察边情。当朝廷上下无不谈辽事而色变时,袁崇焕却在兵部扬言:
“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卒守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