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平城酷暑难当,但燕府的重檐下却凉风习习。自从朱元璋死并用遗诏制止诸王南下奔丧起,朱棣就已经感到不妙了。他渴望权力,想据有皇帝的宝座,但能否达到目的,他没有把握。他有勇气,有军队,但现在马上起兵,似乎还不够成熟。这不仅自己准备不足,同时也不知道朝廷对他到底有怎样的对策,冒然出师,师出无名,会被指为叛臣贼子的。况且,朱元璋死时,燕王世子朱高炽、第二子朱高煦、第三子朱高燧因朱元璋的丧事都在南京,一旦兴师,这些人便会被扣留成为人质。朱棣焦虑不安,心情郁郁。不过正好是在居丧期间,乐得说是因为过分悲痛而忧悒成疾。这样在别人看来,也不失为孝子了。他密切注视着朝廷的动静,等待着时机。周王被废,朱棣曾为之震动,朝廷终于下手了。危险就在眼前,然而机会不也就在眼前吗?大概是为了震慑燕王或让燕王知罪吧,朱允炆勒令燕王朱棣议定周王之罪。他接到朝廷的诏书,知道这就要轮到自己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明白,无论怎样作答都不会取得朝廷的谅解。但他还是回答了。他希望为周王洗刷罪名。至少是让人觉得可怜,博得一点同情。他回答说:“若周王所为,形迹暖昧,念一宗室亲亲,无以猜嫌,辄加重谴,恐害骨肉之恩,有伤日月之明。如其显著,有迹可验,则祖训俱在。” 看其前半,用词极为柔软,几近于哀求,观其末尾,援引《祖训》则柔中带刚,显怀不满。
建文元年四月,湘王朱柏被废。有人告湘王朱柏,说他伪造宝钞,无故杀人。朱允炆派使者到荆州去质询,且以兵相迫。湘王朱柏害怕,一时无以自明,朱柏说:“吾闻前代大臣下吏,多自引决,身高皇帝子,南面为王,岂能辱仆隶手求生活乎?” 便阖宫自焚了。据说朱柏喜欢研究学问,读书每至夜分。又喜谈兵事,膂力过人,善弓矢刀槊,驰马若飞,尤善道家宫,自号紫虚子 。接着,代王朱桂被废为庶人,幽禁于大同,齐王朱■被废为庶人囚于京师。到六月,西平侯沐晟奏报岷王有过,于是又将岷王朱楩废为庶人,迁往漳州 。这样,在一年时间里,有五位亲王先后被废,真可谓迅雷不及掩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