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子哥,给你接血的盆,盐和水都放好了。”一个小弟弟端来了一个大铜盆放到了炕桌边。
于毛子用左手按住猪嘴往上一撩,右手接过白二爷递过来的足有尺长的杀猪尖刀,顺着猪脖子轻轻往里一捅,连手带刀全跟了进去,刀尖捅到了心脏,白花猪的身体慢慢松软下来。
于毛子双手一用力,三百斤重的白花猪被提了起来,他将猪脖子上的刀口对准铜盆,然后将后腿抬起来,猪血像泉水一般将铜盆灌满。刚才递盆子的小弟弟看来也是个行家,他跑过来用筷子在血盆中搅动。让水、盐和血慢慢地融合在一起,等着一会灌血肠用。
于毛子用尖刀将猪的后腿割开了一个小口,抄起一根四尺长的铁通条插进小口里,贴着猪皮上下左右不停地穿来穿去,然后拔出铁条,用嘴对着猪后腿,一个劲往猪腿里吹气。气体顺着铁条开辟的通道进到了猪的全身,瞬间,那头大花猪就被气体涨得圆圆的,就像黄河渡口的猪皮筏子。
他指挥四个看愣的小哥,将猪放进盛满热水的大铁锅里,教他们如何退毛,开膛,剔肉。这一套程序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完成得干净利索,看热闹的邻里乡亲一片叫好。
于毛子除了杀猪,这灌血肠更是一绝。他把猪肠子用碱水洗净,将刚才调好的猪血灌进肠衣里,用沸水一煮,关键要看好火候。于毛子煮出的血肠不老不嫩,不破不散,将血肠切成小段,酸菜白肉炖血肠,再加上点土豆遴成的粉条,纯正的小兴安岭杀猪菜。屯子里有人不服,但是灌出的血肠就不是滋味,时间长了,杀猪灌血肠全套程序就只有于毛子一个人干。了,就这一手,于毛子十分得意,不论走到哪里,也算上个人物了。
远亲近邻的山民们将日期定好,排着队等候于毛子登门到家服务。让乡亲们钦佩的是,这于毛子小小的年纪却懂得仗义施财,无论给穷家或富户,杀完猪分文不取,蹄头下水统统不要,连祖上传下的规矩都破了。这下子把几个村的屠户全给顶黄了,没有人再求他们。
自从三营长谷有成平息了桦皮屯贫下中农和公社造反派的械斗之后,连续受到了县里和边防七团的表彰。这一喜还没有尽兴,紧接着又是一喜,这真是人走时运马走膘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瑷珲县要成立“三结合”的革命委员会,居然又涉及到他这个小小的边防营长,“三结合”就是分别要由工人、农民和解放军的代表参加,解放军名额给了军分区七团,团首长们谁也不愿到地方参加什么支左了,到临时政府的机构里挂上个闲职,怕影响了自己在部队上的发展。大家推来推去,这差事就落到了谷有成身上。
谷有成求之不得,他揣好从军分区开好的介绍信,坐上他那辆老掉牙的苏联嘎斯69吉普车,到瑷珲县革命委员会筹备领导小组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