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法,一个人收看电视的时间长短和他的文化程度成反比。也就是说,他的文化程度越高,看电视的时间越少。有人告诉我,高级知识分子一天大约看半个小时的节目,看半个小时的电视,但他没说是看新闻联播,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看什么,主要是看他们自己特别关心的节目。这不是一个准确的数据,这是我听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说的。但是我要提醒大家,高级知识分子不看电视,这并不能证明他不庸俗,因为他可以去上网,去聊聊很庸俗的天,他也可以用这个时间庸俗地收一笔钱,去相关的利益集团做违心的学术演讲。
目前我们了解的事实证明,每一次披上学术或者科学面纱的这种商业操作,后面都有一些高级知识分子的支持。在商业社会里,成捆的钞票在考验着知识分子的良心。
我们来简单地分析一下电视庸俗化的成因。一个是制作者和受众的庸俗互动。现在开放了,视野非常开阔,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看到发达国家的优秀电视节目。我觉得很遗憾,因为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节目它也是克隆发达国家的电视节目,但他克隆的是发达国家的庸俗电视节目。所以中国的观众很少有机会看到发达国家优秀的电视节目。我一直想不通,在电视界抄袭的情况非常严重。我到美国和日本去访问的时候,我看很多节目我们国内都有。但是为什么我们国内的电视工作者既然选择了抄袭,不抄袭好的节目,却是抄袭了一些坏的节目,烂的节目?这是为什么呢?我一直想不通。
前几天我看到了一位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的博士周先生的文章,文章题目叫《香港和内地文化的双向不反馈》,主要是讲为什么中国内地为庸俗文化提供了这么大的一个市场。谈的是这个问题。他真切地描绘出了当今中国变迁令人寒心的一个侧面。
周先生认为香港至少存在着四种文化:一种是正宗的中国文化,一个是正宗的西方文化,一个是中西兼有的白领华人文化,最后一个是世俗的大众文化。世俗的大众文化,一般说来在任何一个社会里,普通大众的文化地位都不会没有世俗的成分,或多或少要有一点。但是在一个文化传统源远流长,或者教育发达的社会里,这种世俗的成分是次要的,不会占主导地位。而占主导地位的肯定是干净的、正当的、明朗的成分,同时也不乏优雅高尚的成分。非利的成分所占的比例最小,高雅的成分所占的比例稍大一点。比例最大的就是中间层次的成分,在任何教育比较发达的国家里都会这样。高雅文化和世俗文化占的比例都很少,大多是中间层次的文化。
但是在香港,据香港大众表现出来的文化地位,世俗的成分非常突出,以至于成了它文化中最显眼的特色。你可以到香港的蓝领阶层录像店里去看一看,遇到中文或外文的名作,你一定会感到意外。基本上没有。几个月前香港的媒介报道,香港最后一本原著杂志也让位给了旅游杂志,也就是说所有的纯高雅杂志在香港已经销声灭迹了,不存在了,而那些无聊的、粗劣的、低级趣味的已遍布全市。比如,你可以到录像带租借的点儿去看一看,市民们热衷的、还有投注率最高的大概都是这样的名字:《人肉叉烧包》、《夜半鬼敲门》、《奸尸奇案》。如果根据有需求才有供应的道理,我们可以推论出香港的居民大多偏好这类作品。
香港的大众文化为什么会有此特色呢?周先生认为原因有四点:一个是香港的劳工阶层主要来源是内地过去的移民以及大部分移民的后代,从1949年到1962年移民的总数超过一百万。1960年到1970年,每年过去是数万,数万非法移民,到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每天有数十名到近百名。这些移民大多数都来自农村和小城镇,原本所受的教育很少或者没有。所以文化素质低下。现在大家知道在东南沿海还有一些村子盛行偷渡。我就到那些村子看过。我觉得自然条件非常好,自然风光也很好,只是没有文化。那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呆不下去。你问他为什么要走,他都说不出来。当然有的人说,偷渡到欧洲或者美国可以挣更多的钱。这点让我们很不能理解,因为现在他们所在村子里挣的钱就比大家挣的钱还要多,不知道他们想挣更多的钱到底基数为多少?想挣多少?所以从那个村子回来以后,我想他偷渡的心理有时候让我们用价值来判断,是很难判断的。他更多是一种传统,从古代就愿意偷渡去所有的国家,习惯啦!
第二那些移民到了香港以后,他们能得到高质量教育补助的机会,已占少数。谋生的压力和发财的欲望驱使他们拼命地劳动,没有时间去追求文化和修养。
第三,这些文化素质低下的人在国内时,提高教育的机会非常有限。内地相对封闭,而到了香港,自由度大了,鄙俗的东西捷足先登。
第四由于在香港,上流文化的影响力极其有限,所以这些人耳闻目睹的又多是一些不中不西的东西,文化上就很难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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