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明:前几次演讲,我都是从推介书开场的。今天我仍然想多占用些时间,讲两句崔永元的《不过如此》。《不过如此》,我想大多数的读者都是把它作为名电视主持人的畅销书来读的,这当然不在话下,说明崔永元的人气非常旺,他主持的《实话实说》的节目也非常的好。据调查,《实话实说》在央视的对话类节目中始终高居榜首,从今天到场观众的盛况来看,依然是呈现出崔永元人气不减的势头。
小崔曾调侃地说,写书是主持人发财的捷径,这点他也做到了,好多电视主持人都做到了。有时我就很困惑,写、译、编的书很多,却发不了财,看来,如果想发财,还是先去做电视节目主持人。
崔永元的《不过如此》,我想说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什么?这书是他自己写的。为什么那么说,因为我们有许多的名人书,是雇枪手写作的。我想读崔永元的《不过如此》,看他掏心窝子式的这种独白,与他主持节目时候嘴角一歪就冒坏水的样子,可以说是非常符合的。他自己就是这本书的枪手,我想是没有疑义的。
有人这么说过,这世界上肯定是好人多,但不幸的是坏人往往更有趣。我不是说崔永元是坏人,但是他有非常多的坏心眼。这个我们大家看他的节目,也都能够看出来。因为小崔,坏得很率直,也许是真的暗藏心机,所以他还曾招至人家贬损他宽容的不足和善意的缺乏。这他在书里面都有所流露,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让我有了读下去的乐趣,并且越发觉得他还是很有写书的潜质,而且不妨多学一学钱钟书先生的幽默。那样还可以赚更多的钱。
但是我想作为主持人来说,崔永元不适合多学钱钟书,因为钱钟书的幽默有一种尖酸的刻薄在里面。都是打“引号”的。这个我们在现场的时候往往也能够看到,就是当崔永元觉得自己即兴抖搂出一个非常得意的诙谐包袱的时候,就让跟他对话的人,显得很尴尬,这是他崔式幽默的功力。写书可以,但是作为节目来说,有的观众就接受不了。这也是有些电视观众和崔永元的读者对他有意见的地方。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在某种特定的场合,实说什么样的实话,和实话能说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个是带给我们每个人的困惑。
我想我也是,就说我们在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实话,这是很难的。我想这个在崔永元主持节目当中他是深有体会的,一会儿他在演讲过程当中,也会给我们大家讲这个问题。因为我也时常想到,我们在什么样的场合能说出实话来?崔永元的书里面提到了有个先天愚型的舟舟,我有时候悲观地觉得我们的实话可能只在那样的人嘴里产生,因此我们才有那样的说法,傻子才说实话呢!说实话的是傻子。那么这样的傻子我们生活中多不多呢!这个我们大家心里有数。
小崔不是作家,但他的书已经让有一些顶着冠冕的作家汗颜了,小有注水是难免的。就是说崔永元他不是作家,但走笔至此已经非常难得了。把他夸上天去是很不适合的。崔永元呢我觉得他不太能作思考状,他一作思考状上帝就会发笑,不信。我们看白岩松主持节目,眉头一皱,以为天下出事了。但是一看崔永元嘴一歪一笑,知道天下太平,平安无事。去年由华艺出版社就在这个地方召开过一个崔永元《不过如此》的出版座谈会,我在会上也做了发言。我在发言的时候说,小崔光有坏心眼不行,得把它变成智慧。小崔后来总结发言的时候,我也很惊奇,他把我这话记在心里,他说他要把坏心眼变成智慧。他今天演讲就是带着智慧来了。
幽默本身就是性情本真的一种智慧流露,好的主持人提升栏目,好的栏目塑造主持人。我想崔永元和《实话实说》现在完全进入了一种非常好的良性互动关系,他提升了这个栏目,这个栏目为我们塑造了非常好的电视主持人。崔永元也好,白岩松也好,他们两个都有各自拿手的行当,你让崔永元在白岩松的节目里装正经,我想大家是接受不了的。如果白岩松在讲世界大事的时候露出崔永元式的坏笑,我们肯定会觉得白岩松得了病。
老舍先生说:“我幽默,是因为我悲观”。我想小崔有的时候或者说很多的时候,一样是把幽默当成化解自己内心的一种渠道,把它当成一个排泄的手段。我记得崔永元在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的时候曾经说过,他绝望了,他曾经想自杀。有人会信吗?至少我信。就是说一个人的幽默平和甚至欢快的外表,同他内心悲观的心结、悲剧的那种心理,我想是可以划等号的。不是说我们平常见一个人,幽默无比,欢快无比,他内心里面没有悲剧心结。这是不对的。每个人的心理状态和他外在所表现的那种欢快,是不一样,是不可以划等号的。崔永元的这个书起名叫《不过如此》,恰恰是他不想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这种沉重传染给他的读者。所以才故意把书名起的这么轻松叫《不过如此》。但实际上叫《不过如此》我想也没有那么轻而易举,没有那么容易,这也是我作为崔永元的一个读者从他的书里面读出了沉重的这个原故。那么他的大多数读者我想不会是读出沉重的,要是读出沉重的话,就不买他的书,他也就赚不了钱啦。下面我们就来听崔永元由坏心眼转成的智慧。他今天的题目叫《电视的庸俗化》。我常跟朋友开玩笑,我就说原来我们八十年代初就讲要实现“四化”,现在进入新世纪了,我们现在又有一个“四化”,是生活现代化、办公自动化、男人女性化和电视庸俗化。今天崔先生,我们还是叫他小崔,带给我们的是最后一化,电视的庸俗化。我们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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