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武抬头望了望远处绵亘在天边的山脉,他收住了笑。太阳已经悬在了山脉的上方,山脉变得有层次了,重峦叠嶂。真是一幅笔走龙蛇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呀,赵英武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感叹,这就是大自然,存在了亿万年的大自然,这种美景也许成吉思汗看到过,他也许感发过同样的叹息,人世间的沧海桑田真是太不足为奇了,物是人非,永恒的东西或许就是青山依旧吧,正所谓古人不见今时日,今日曾照古时人啊,赵英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总被一种宿命感笼罩着,下海之初的无畏和宏愿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流失,只是他不敢想象,大博金这辆高速飞奔的战车一旦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会造成怎样的一番景象,每当想到这里,他就会冒出一身冷汗。
但是,人必须为现实而活着,这同样是永恒的定律。
方立新把那个小白球从洞中取出来,他望着沉思着的赵英武,小声说:“老板,您说的重要事情是……”赵英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应了一声,然后所问非所答地说:“立新,你说我们这些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方立新眼珠子转了转,他不明白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办吗?怎么又不说了?唉,老板这个人太难琢磨了,方立新这样想着,就小心地回答老板的问话:“我想,应该是亲情吧?”赵英武睥睨着方立新:“亲情?”很显然他对方立新言不由衷的回答有点不屑,方立新则装出一副讨教的样子,这种看似简单的问题有时是最难回答的,方立新想。赵英武挥了挥手中的球杆,指了指远处。赵英武打高尔夫球时有一个习惯,离开果岭到另一个发球点时,他的手里总喜欢握一根球杆,而且让球童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赵英武边走边说:“亲情这个概念是不是太宽泛了?其实对我们来讲,最宝贵的东西只有两件,一件是时间,另一件是自由。”片刻后他继续说,“财富是什么?财富不过是时间和自由的孩子,孩子不幸夭折了,用时间和自由是可以再生出来的,但要是丧失了时间和自由,即使有孩子,也可能会被人领养,甚至被人欺骗和强暴。”
方立新悄悄地看了一眼赵英武,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因此他更加不明白赵英武说这番话的意思了。“立新,现在咱们公司做大了,各方面的应酬很多,我们真正用在管理公司上的时间很有限,更谈不上学习和思考了,如果我们不进步,将来公司何以发展?”赵英武突然停了下来,他望着方立新,片刻后说,“有一件事,我想……”话刚说了一半,赵英武突然止住了,他的身体异样地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球杆支撑着草坪,巨大的身躯险些跌倒。方立新大惊失声,急忙上前搀扶。“老板!您怎么啦?”方立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此时,赵英武脸色煞白,两眼混浊,额头竟沁出了一层芝麻粒大的汗珠。赵英武示意让自己躺下,然后用手无力地指了指停车场。方立新急忙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大兵!快来!老板晕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