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华就此咨询了自己的律师，律师鼓励他诉诸法律维护自己的声誉和权益，但当他同律师大体计算了所需费用后，杨继华目瞪口呆，这是一笔他难以承担的费用，而且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和难以预料的诉讼。他陷入了苦恼和困境，除了求助佛祖保佑外别无选择，他只能用“忍”来应付眼前的麻烦。但他同总领馆的关系一如既往，因为他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对，如果他不再同总领馆来往了，就等于他承认了自己过去同总领馆来往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杨继华想，既然所在国都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了外交关系，为什么他作为中国人不可以同总领馆来往，由移民组成的民主国家可以不允许移民同他的祖籍国的使领馆正常来往吗？他只不过是个餐馆老板，随便有关当局调查好了，随便他们跟踪好了，现在已不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可以随便拿红帽子陷害人的时代了。他们有可能使自己破产，至少在经济上遭到重大损失，但当初自己就是两手空空开始创业的，大不了再从头二次创业罢了。他不能因此就低头弯腰，就不同总领馆来往了。这件事使他明白了，虽然自己加入了这个国家的国籍，但能不能真正享受平等待遇，受到应有的信任和尊重，那是另外一回事。所谓法制，所谓民主，有时候灵，有时候像那么回事，有时候却不过如此而已，有人要收拾像他杨继华这样的人有的是办法，杨继华们却对他们束手无策。可以运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但首先需要有一大笔钱，否则只有无能为力，民主法制都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有钱才有民主法制，钱多享受的民主法制就多，钱少享受的民主法制就少，没有钱所享受的民主法制就很可怜了。
新任总领事
当新任总领事顾新铭来到这里时，杨继华的事情已过去将近一年了。事情不了了之，杨继华的经济损失虽然大，但也没有被打垮。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把柄可抓，查卫生也好，查账也好，背后散布流言蜚语也好，好人到底是好人。不过，外界只传说杨继华本人被查的事，而对涉及常领事的事谁都不知晓。从杨继华同总领馆的良好关系来说，他本应把常领事的事给总领馆领导透透信，让总领馆做些防备，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是个不过问政治的人，对政治上的事是外行，没有再把这事往深里想一想，他以为只要自己对外守口如瓶只字不提涉及常领事的什么事就行了。杨继华这一次能渡过难关，显然是靠他平时的勤劳、诚实、守法和坚韧不拔，他却对人说是佛祖的保佑，而且自己坚信不移，从此对佛祖更加虔诚。杨继华的事情流传颇广，顾新铭到来后自然也听说了，不过人们只以为杨继华之所以受到那种待遇是由于他跟总领馆走得太近了，有关当局想教训教训他。顾新铭当然要比别人想得深想得多些，他想有人比杨继华同总领馆来往还要密切，为什么没有遇到多少麻烦呢？可见事情不简单。究竟是什么事呢？不能凭空瞎猜，但无论如何，顾新铭明白他到任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战场，是一个策划阴谋的地方，他们的几任总统都是被暗杀的，而且至今仍是迷雾一团，因此在这里工作必须提高警惕，包括同朋友来往时要事事小心，处处留意，不可有丝毫麻痹大意，不可留下任何把柄，不可让朋友遇到麻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