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为了缓和气氛，两位客人一唱一和地议论起茶来，从他们的议论中，杨继华感到他们对中国的茶颇为了解，甚至可以说很有些知识。看样子，这个国家为了培养和训练情报人员的确下了大功夫，要他们学中国的方言，了解中国的文化等等。杨继华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希望他们自己告辞。可来者却无告辞之意。胖子压下声音，低头凑过来对着杨继华的耳朵说：“可以谈谈条件吗？”一股火差一点又要往上冒，杨继华用“忍功”把它压了下去，平静地回答：“对不起，先生，你们对中国人不了解。”瘦子笑了起来，说：“杨先生，我们同很多中国人打过交道，愿同我们合作的大有人在噢。”杨先生说：“中国人与中国人不同，你们对我太不了解了。”胖子说：“我们对你很了解，你不是躲共产党逃出来的吗？你不是申请政治避难而取得居留权，而且加入了我们的国籍吗？”杨先生答道：“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不要忘记那是文化大革命中间的事情。为了逃出来我在海上游了几个小时，眼看就要被大陆的警察追上抓住，我发现边界的铁丝网有一个洞，那里漂着一个死尸，我把死尸推开，钻到了香港这边。这些细节你们大概并不清楚。”胖子说：“这么说杨先生是个反共勇士，为什么不可以同我们合作呢？”杨继华正色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即使在我反共的时候，我也是只反共而不反我的祖国。我们中国人常把祖国比作母亲，怎么能对自己的母亲不忠诚呢？现在我连共产党都不反对了，因为共产党把中国搞好了，没有谁再欺负中国了。”瘦子说：“你现在是我们的公民了，你应该效忠于我们哪。”杨继华对答道：“我难道有什么地方没有效忠吗？既然我入籍时进行了宣誓，我就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我没有做任何损害国家的事情，没有违犯任何法律。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这也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道德。”两位来者感到很难再说动杨继华了，便道了晚安准备告辞，说请杨先生再好好考虑考虑，想明白了可以随时同他们联系。说完把联系电话留了下来。送走了客人后杨继华一夜难以入睡，他左思右想，认为自己不过问政治，为什么他们还要找上门来？要策反什么人他们自己可以去做，为什么要找他？他无法想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继华自然不会同他们合作。结果麻烦就来了，有关部门三天两头地检查他餐馆的卫生，而且极为严格和挑剔。杨继华是个诚实的人，他认为不按卫生标准经营餐馆是对顾客不负责任，是做亏心事，因此平时就对卫生非常注意，检查者很难挑出什么大毛病。接着就有另外的主管部门来查他的账。查账倒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翻来覆去地查，没完没了地查，查了很长时间，查账期间生意受到严重影响。真是祸不单行，从来名声很好的杨继华随后竟被人在媒体上曝光，说他逃税，所以政府部门要查他的账，说不定他还有更严重的违法行为，什么参与走私人口，帮助非法移民偷渡入境等等，并质疑难怪这几年他的生意如此之好，暗示他将因此而受到有关当局的起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