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刘秉均的话当然感到痛快，很赞成，也认为他能用简要的语言说明深奥的道理是个能耐，但我又怀疑他的话究竟能对老外产生多大作用？对那些对中国抱有善意的人这话人家可能听得进去，对那些对中国成见很深甚至不怀好意的人岂不是对牛弹琴？是不是外交官都要这么做，管它面前是人还是牛，该弹琴就弹琴，听懂听不懂总没有害处吧，弹比不弹好，说不定弹它天长地久连牛也能开开窍，不然为什么现代养牛技术中有给牛听音乐一说呢。我们的外交官同志可真不容易，虽然我们现在有了相当实力，有这么大的国家和这么多的人民做后盾，但在他们进行具体工作，面对千变万化的情景，同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时，或针锋相对，或巧妙周旋；或斩钉截铁，或娓娓动听；或大义凛然，或亲切有加；或慷慨激昂，或苦口婆心；或晓以厉害，或动之以情；或寸步不让，或忍小谋大；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随机应变，或冷静观察；或坚持原则，或灵活处置，实际上主要靠一个智慧敏捷的头脑和两张能言善辩的嘴皮去折服人家，谈何容易，个中必有许多酸辣苦甜和奥妙玄机，是我等这些多年不搞外交的人不大能体会得到的。
他们的讨论结束了，我和儿子的讨论开始了。儿子说：“听了刘先生今天的讲话使我对中国外交官的看法有了彻底转变。”我问他原来是什么看法？他说中国外交官过去不敢上电视，过于拘谨，即使偶尔面对电视记者说上几句也很简单，不是过于僵硬，就是回避敏感问题，常常说不到点子上，击不中要害，说不到人家心里，气势不如人家，我们留学生和华侨华人听了直着急，有时候真看不下去。刘先生今天的谈话是我在这里所看到听到的最好的一次，那两个白人不好对付，刘先生却能气贯长虹，话说得有力有理有情，言谈话语里充满智谋、勇气和自豪。我国的外交官都能像他今天这样放开讲就好了，理明明在我们一边，我们的人过去却不去说、不敢说、不会说。我说你们何不向他们反映反映情况，提提建议呢。他说一是整天为饭碗而奔波，二是怕人家不爱听。他又说有的中国外交官架子大，跟人说话打官腔，对人不热情，不好接近。我也闹不清儿子说的是否符合事实，劝他说，不管怎样我们是中国人，对中国的事情你们不能不关心，有什么话要向我们的使领馆说。儿子说：“爸爸说得对，今后就这么办。从国外看国内现在做得越来越好，虽然还有不少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但大家都有信心。国家好了我们在国外才好挺起腰杆做人。”儿子这话使我感到欣慰，这才像我的儿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