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的实习生活很快结束了,到一家广告公司应聘。我在毕业自荐书上醒目地写上应届优秀大学生,有良好的设计功底和艺术创意,并在后面附上几张诸如三好学生优秀青年志愿者英语六级等看起来美好的条件的复印件。连处女膜都可以造假改个名字更不在话下。应聘很顺利,我在公司住下来,偶尔骑车穿过几条马路去找以前的同学吃饭喝酒。老季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全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剪个寸头,一米八的个子足可以当形象大使或作鸡。以前在宿舍时他便自嘲以后如果混不下去了就到沿海做鸭子让富婆们养挣钱又不吃亏。后来和一个高一届的中文系一女生同居后再也不提及做鸡的事,他沮丧地说一分钟就射了,真他妈没用。但我仍然告诉他,如果我是你一定要练出来去做鸡以免资源浪费。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偶尔在梦中出现一些难以忘却的影子,像那天金色阳光下出现的影子产生一阵阵关于美好的想像,生活几乎是无聊的。业务渐渐熟悉得心应手,没有技术上的难题,一些广告和名片常常是我精心策划出来却被经理执意地否决,而缺乏常识的客户总让你按他们的要求改一遍两遍直到像一滩狗屎。红色、黑色、白色、灰色是我最喜欢用的颜色,搭配出来有着千变万化的艺术效果。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跑到旁边一家美发厅去和几个漂亮小姐聊天打趣,当然带着几分暧味和挑逗。这一带美容美发很多,一到晚上便闪着若明若暗五彩玻璃后臊动的身体,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浑浊的流行音乐,烟雾缭绕的酒吧,高声叫喊的醉汉,吸毒的女人,上层人物,漂亮的荡妇,夹杂在金钱中的交易和呻吟,暗示着夜的勃勃生机。不可否认,我们旁边这家的小姐也是其中之一,从她们熟练的调笑和抽烟的动作,大可想像其中的纸醉金迷。我从一个小姐口中听到过这样一个黄段子,说一个80岁的老头要死的时候,很久都死不下去合不了眼,他老伴在一旁看到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媳妇看,便问他,你难道还有想法?媳妇立刻明白了,便对婆婆说,要不你再上去试试?
在小姐纵横的艰难氛围中我拒绝了经理三番五次的怂恿。残酷的生存状态我们没有资格对她们进行嘲笑,出卖肉体出卖灵魂只是很多人一厢情愿的想法,相比她们,我们并没有高尚多少。梵高有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送给一个妓女的气质和胸襟,我们难道不可以和一个妓女聊天甚至交易?带着幻想和奇迹生活,这是一个问题。
而我不明白的是,一个出卖肉体出卖灵魂的女人是否还有爱?
一个操外地口音的女人走进我们公司,这是一个小姐。她问我可不可以扫描照片,我说 可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钱包很仔细地翻出一个小皮夹一张纸包得很严实然后露出一个约 3岁小孩子天真纯洁的脸。这是我儿子,女人自豪地说。帮我扫进电脑然后拷在光盘上,我 怕搞丢了。你儿子真乖,我对她说。女人一下笑了,仔细地端详她的儿子,眼里满是母性的 光辉。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最母性的眼神,那一刻她已忘记她是一个妓女,她是世界上最伟大 的母亲,因为有人夸她儿子长得漂亮。她的一生注定就为这个儿子活下去了。我不想提及关 于贫穷,这是个富裕的世界,金色的世界,粉饰的世界。
短暂的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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