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三)
(教学楼里走廊上)
路丝: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路丝: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几个同学经过)
(路丝闭了嘴)
A:路丝,你在干什么?
路丝:我在爱。
(几个人掩面而笑)
A:你神经病啊?
路丝:你要是非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A:神经病。
B:神经病。
(几人下)
路丝:那好吧。
(路丝望向窗外)
路丝:我是神经病。
(路丝表情忧伤)
路丝:就这样吧。
路丝:很多年前,有一个叫桃花的女人,有一个盲武士,有一匹马,有一地黄沙,有一坛醉生梦死的酒。
路丝:有一场圆舞,两个人不曾把它跳到结束,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最初深爱的人却并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等到舞会散场了,两个人在人潮拥挤的舞池中,已经再不能找到彼此了。他们在天花板上看到霓虹灯的火焰,却不是辨认对方的光线。
路丝: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头戴方巾,儒雅俊朗。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却无法再看他一眼。她说,我为你,要一辈子,你可以给我吗?他迟疑了一刻,只这一刻,她便化做蝴蝶飞走了。谈不上什么天涯海角,有始有终,只是蝴蝶不愿意。
路丝:他抓住他以后。把他关在屋子中审问。他觉得他很恶心,但是控制不住对他的好奇,以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拷打他,折磨他,逼问他,隐隐有一种快感。最后他和他发生了关系,他爱上了他,也许因为他就是他。他离开了他,从此不知所终。多年之后他收到了他写的书,他合上了书,想起了他的紫色眼影,而泪流了出来。
路丝:他看见她的时候,她还那么小,他要比她大上那么多岁。之前他过着迷乱而荒唐的生活,看见了她,她成了他生命中的天使。于是他把她弄到身边,用尽全部力气爱着她。她慢慢长大,对这一切无法适应,因为周围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她因厌恶而想离开他,但他太爱她,无法放她走。最终她用刀刺进他的身体,血溅到她的身上,开出美丽的红色花朵。他痛苦地看着她,眼里仍有爱意。她说,我不爱你。她全身发抖。以后她再也没有想起过他,一直平淡地生存,但是她死的时候,只念着他的名字。
路丝:17岁的夏季,有着芍药香气的一个夜晚,她和他偷偷地跑了出来,到一个小旅馆,凭海临风。那时他们都想到了天长地久。后来她妈妈找到他,告诉他请让她考上大学。他答应了,从此两人逐渐疏远,她和他都哭过,只是他们都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后来两人各自有了各自的结局,多年之后再次相遇,仍记得年少时的心动。他们笑了又笑,笑了又笑,只是中间的那么多年,都到哪儿去了呢?
(A和B复上)
路丝:她漂洋过海,来到遥远的东方。她是世界上占统治地位的白种人,他是地位低下被统治的黄种人,但是——她贫穷,他富有。一切都颠倒了过来,于是颠倒混乱的开头就注定了迷惘颓败的结尾。他和她果然相爱,只是两个人中间搁了那么多东西,他们终于承担不起,散放的百合刹那凋落,碎了一地。后来,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带了一身永不愈合的伤口。有时她会带着隐隐的恨意想起他,在某些焦灼闷热的夜晚,梧桐的汁液黏稠,她会以低低的语气诵念他的名字。她叫他,我的情人。
路丝:她上一世欠了他,这一世……
A:别说了!
(路丝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路丝:为什么?
A:你说得太可怕了。
B:我不要这种事发生。
路丝:但那都是发生过的。
A:我不相信。
(三人对视)
路丝:我也不相信。
(路丝慢慢地摇头)
A: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B:那些故事是充满妖异气息的香气,有如甜蜜而苦涩的罂粟,重毒。
(路丝望向窗外)
(路丝打开窗子)
路丝:好香。
A:香。
B:是啊。
(三人一起望向窗外)
(场景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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