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顺从于他,听命于他。等待着那个结果的出现。
他又发现了我的走神,用眼神示意我好好地听课。那眼神像一种宠爱的语言,就像是我爸常对我说的那样:你要乖,你要听话!
我的心因我的猜想而温暖着。那些埋在心里的话,似又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的,想要去对他表白。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老师,可有那种代表爱情插法?”
“当然有。”
玫瑰花在老师修长的手指下流转着,那是一个很奇怪的造形,一棵枝杆较弯的玫瑰耷拉在花瓶的边沿。那是老师特意换上的肚子大,上身细,开口大的瓶子。像一个苗条的女人一样,优雅华贵,可以穿上中国的旗袍,以体现“她”的美丽。
而另一枝玫瑰却高高地立在花瓶中,只是花朵微微昂着头,眼神却在向下瞅的味道。枝杆上的叶子被老师修剪得没有了几片,零零星星地存在于那里,感觉是空旷的,插在瓶里的根部,却又在瓶颈处紧紧地挨着。
老师的手指在这幅作品中游走着:“你看,在爱情中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平等的。总有一个人是处于下风的,今天你退一步,明天又轮到我退。要互相宠爱,互相依偎才能长久的走下去,其实,就是说不要太计较,不要太认真。要留有空间,要因为喜欢,所以原谅……”
老师是个煽情的高手,我们被他不知不觉地就带进了她那套爱情理论里,爱情突然变得比它的本质更加的美好起来。
我与柳诗瀚对视了一下,我就赶紧躲开了。我知道我就是矮的那一枝,爱得没有一点的把握,只能耷拉着头颅,独自叹息。
我在心里给老师补上了一句——要知道,从爱上一个人起,我们便卑微了起来。
气氛在时钟的滴嗒声中变得凝重……
时钟又报了一点钟,柳诗瀚像是被惊醒了过来,看了看我,像是在思考着是不是要离去。
我望着他,是希望他不要走的,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我听到他上楼去的声音,回荡在我的心里,总有一丝的痛疼,像是被发掘了出来,变本加厉地痛起来。
送走了老师。
我在屋子里找寻着柳诗瀚,却遍寻不见。我壮着胆子进了他的房间,一个有着庞大落地窗的房间。若不是拉上了窗帘,阳光一定是充足的。
我在他的房间里看到了一瓶玫瑰花,只有两枝花插在瓶中,一高一矮,分明就是刚才“爱情”的样子,却又不是那一瓶,这是不同的瓶子和不同的花。花瓶的旁边放着那条柳诗瀚从不离身的项链,我无法遏制地走了过去,拿起来,再打开。
我听到了“咔嚓”的声音,那是我的心碎掉的声音。
果然,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依照片的成色看,应该也拍了一两年了。女孩子的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我突然想起了一朵蔷薇,对,一个感觉像蔷薇的姑娘。眼睛明亮而清澈着,白皙的皮肤上,透着微微的红晕。是个有着自然血色的女孩子,非常的漂亮。
“你给我放下。”柳诗瀚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正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上身裸露着,疯狂地冲我吼。我把项链轻轻地放回桌子上。
“对不起。”我不敢直视他裸露在外的脑膛,我回过头去,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我听到了身后他摔碎花瓶的声音,和一声声的怒吼。
这是在山顶的房子,富人才住的区域。今天没有司机送我了,因为我没有准时到门口去等他。亦是找不到公交车的,我只好提着书包,孤独地行走在柏油马路上。天气闷热得像是要下雨,连一丝风都没有。
我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走过路了,我不太记得。
我想起了灰姑娘的故事。那幢房子就似王子的皇宫,而我就似那个灰姑娘一样,进去的时候高高兴兴,轰轰烈烈,一旦那个“时刻”来临,又会被打回原形。而王子最后是找到了灰姑娘的,我这个灰姑娘,可又有人找寻?
真的下起了雨。雨点大颗大颗地坠下来,一会儿,地上就全湿了,浑水肆意流淌。我把书包顶在头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衣服因为雨水而紧紧地贴在身上,连内衣的颜色都要看得见了,真让人尴尬。
一辆高级汽车从我身边过去,有人吹着口哨问我:“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不理他,快速地向前走去,可我哪里走得过车。那个男人停下车,拦住了我的去路,满脸的猥亵:“小姐,我送你吧,这雨这么大。”他的手不由分说就伸了过来,我趁势用书包狠狠向他砸了过去,转身就跑。谁知他几步就追了上来,眼看着,大手就要拉住我的肩。
“放开她!”柳诗瀚从他的车上跳了下来。冲着男人就是一顿追打,我也借势在他屁股上狠狠地踢了几脚。
男人被打得狼狈地跑了,柳诗瀚还追在后面吓唬着他。
我提起弄脏的书包继续走,柳诗瀚回过头来,把我拖上了车。
我们两人都是全身的水,他因为打架,还流了不少的汗。他递了毛巾给我,我赌气不接,他生气得把我的头拉过去,就是一阵猛擦,我的头发瞬时就变成了疯婆子的样子。
我狠狠地瞪着他。
“怎么,你偷看别人的东西,还觉得自己委屈吗?还有理了吗?”
因了他这句话,我的“委屈”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排山倒海的上来了。我爱上了一个心里想着别人的人,还不值得委屈吗?
我终于痛哭出声,举起书包一下又一下地向他打去。
其实我不是气他,而是气我自己。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本,我并无资格去看他的东西,并无资格去询问他的过往与未来,一切都不过是场游戏。
就是有委屈,也是自己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