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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织梦》 第三部分
奇伟的科罗拉多大峡谷(2)
作者 : 叶渭渠


  走在S形的羊肠小路上,路旁时而是峭壁,时而是深谷。我们迂回地来到了谷间。在谷间的一块倾斜的山岩上,与妻合拍纪念照时,虽是有惊无险,但也有这几分惊,我们相拥而立,拍了一张留存下来。这时,年轻人已直达当你站在谷间,将视线投向谷底,满眼是奇岩怪石、悬崖绝壁。

   居高临下,丈深渊,仿佛一失足就会成为“千古恨”,实在吓人。在这山谷间,大自然的一切都寂然无声,幽静至极,只有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地听见谷底曲折穿行的科罗拉多河的咆哮声。这也是来自海拔几公里高的上游直泻而下的滔滔的汹涌急流,无情地冲击着谷底两侧岩层发出的巨大回响。有人说这条科罗拉多河与这大峡谷“耳鬓厮磨的恋情,已持续了600万年”。这话说得多么浪漫,多么抒情啊!

  

   在这里,体味“虚怀若谷”这个成语,更觉中国人创造力的伟大。确实,如果人类的胸怀有如山谷这样深、这样广,人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繁杂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纠葛。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乌托邦的理想。但如果不是面对这谷间,面对这天赋的大自然,并与之进行心灵的对话,是不会感受到这一点的。这么说,即使有点理想主义的成分,但总不像人世间吵吵嚷嚷地讲这讲那那么令人心烦。

  

   谷间渐渐昏暗下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我抬头望着一块块石崖,仿佛要向我压将过来。我们急忙踏上回程,虽然是沿着来时的路径,但并没有来时那样轻松,这时候才觉得山路的漫长。年轻人一前一后不时提醒我们,脚步要踏实踏稳。一天的兴奋催促着我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大峡谷南端的眺望台。我还依依不舍,心头涌起一个强烈的愿望,要最后多观赏一眼黄昏下涂抹上彩霞的大峡谷美景。林林总总立于一侧,在不同光线的映衬下,像眼前,一座又一座山岩的天空,燃烧着璀璨的霞红。红色的重叠岩壁,闪烁着醉人的紫宝色的光芒,更显出其亮丽灿烂的本来面目。这个时候,它们彼此似在争艳斗丽,在夜幕降临之前再好好地欣赏一下自己的殷殷色浓的颜容。随着夕阳的移动,光影千变万化,大地经过一天蒸发,雾气氤氲,蔚为烟雨,弥漫于重叠的岩壁之间,层层不尽地闪耀着光的明暗参差的斑影,更衬映出分明的远近层次,美艳得像红宝石削成一般。岩壁的光与影,变幻莫测,仿佛不甘忍受游人离去后的寂寞与孤独,还要与满天的晚霞斗艳一番,让自己的生命继续大放异彩,让人们最后如痴如醉地一睹此番如苏东坡所咏的“山色空雨亦奇”的奇景。

  

   夕阳的西沉,再西沉,我蓦地俯瞰远处的谷底,已经渐渐地微现朦胧。

  

   转眼间,渐渐地变成一片苍茫茫的世界。它们虚无飘渺,若无还有,仿佛要借此遮掩着自己的秀脸,悄悄地隐入夜空。它们越是欲如此羞涩地退去,人们就越好奇地瞪眼望着它们的芳容,觅寻它们亿万年前的奥秘。的确,此时此刻,经过一番争斗妍丽,它们更加的缤纷多彩,情状更加亲热了。这时,夜色也渐更深沉下去。白天喧腾了一天的欢声笑语,又全然落入了谷底,大峡谷也恢复了应有的宁静和安详,大地已然沉寂得了无声息,完全融进了一片黝黑之中。静得像是虚幻,静得让我头一回领略到这种静的情趣。我幽思冥想:它们一切都顺从自然,回归自然。离开亚利桑那的大峡谷时,大峡谷似乎仍呼唤着我,我仍在迎着大峡谷的呼唤而去。我已在不知不觉间和大峡谷融为一体了。

  
上海三联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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