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至约1000多米处,透过缆车的车窗,窗外展现的岩石地表上,绽放一丛又一丛的雪绒花,有白色的,也有浅黄色的,它们在寒冷中傲然而立,难怪当地人将雪绒花视作勇猛的象征。由于缆车上行得很快,我看得朦朦胧胧,这些花若隐若现,我看不清它们花蕊上长着的细细的绒毛。但是,我的耳畔仿佛已开始旋荡着电影《音乐之声》中不屈于纳粹的奥地利上校和他的爱人玛丽亚冒险带着几个孩子离开家乡时,彼此接力唱着的《雪绒花》的歌声,眼前不由地映现出那电影中的感人场面。这音乐的旋律,又仿佛把我带入梦中。沉思之间,缆车已抵达铁力士二段缆车站台了。
换乘缆车,继续往上直冲,左右两侧尽是悬崖峭壁,穿行其中,恍如一块块巨石俯瞰奔流,从半空中扑下来似的。从山麓乘三段缆车,足足过了45分钟,我们下了缆车,穿过一条长长的冰洞,冰洞昏暗,但透过厚冰反射出来的闪闪烁烁的光,仍可看到洞壁上凝结着的一团团的冰块和洞顶上坠下来的一根根的冰柱。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只见洞壁上似乎挂着一幅巨大的山川水墨画。有的像林立的岩峰,有的像古山川的面影,也有的像怪奇的泣天地的鬼神,这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乃奇观也。在冰洞里,我们有如堕入冰窖的深渊,厚厚的冰雪像要将人冻结了似的。我冷骨透发,老体不堪,艰难地走出冰洞后,上了几层楼梯,遂抵达峰顶了。立在铁力士峰顶,山高风巨,云雾雪花去来无定。映入眼帘的,是天空下的一片白茫茫。我脚踏着峰顶无限大的平台,积雪如浮云端,是无限的厚,无限的软,无限的白。极目远望,铁力士峰周边的阿尔卑斯山脉,一座座的雄峰,一个个的高岭,也同样素裹着万古积雪的白,间有白雪覆盖不到的岩崖,露出铁青色,点缀着一片白。风起云驰之时,漫天的飞雪是白的,浮空的云雾也是白的,实在已经分不清是飘忽着的蒙蒙雪花的白,还是笼罩着的漠漠浮云的白。总之,是白漫漫的一片,白得无边无际,整个天空像铺上了一块白色的天幕,远近全体都是白的。我们冒寒置身在这样一个天地间的白色世界,有一种飘浮在高高的上天的感觉,不知哪里是尽头,已不似人世间,如步入仙境了。此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元代文人张养浩在游记《标山记》一文中的句:“神超气逸,身欲羽飞”。可谓吁其快哉,此乐何极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