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小几处房舍,灰瓦白墙,门前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溪边几块怪石,看似无心,不论形状位置摆放都匠心独运,积了点未化的残雪,越加独特,小小房檐下几株芭蕉,不知为何,这样天气犹能青翠欲滴。
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熏出来的素馨清香,桌椅茶几,都有几分古拙的精巧,周围静悄悄的,忽然听到古怪的叫唤:“有贵客来,奉茶!有贵客来,奉茶!”
我看了一眼廊下悬着的鹩哥,笑道:“想吓我吗?哪有这么容易?”
高玉枢也呵呵笑了起来。
里屋的帘子掀开,走出一个粉光脂艳的大美人来,虽然是个男人,也穿着男装,动作态度无不妩媚,女人味十足。他穿得一身紫色鱼尾罗的窄袖衫子,对于男人而言,实在太华丽也太干净了一点。
他笑着走过来要给我和高玉枢磕头,被高玉枢拦住,我看姓高的那色授魂与的模样儿,莫非也是此道中人?
那个美人笑着说:“高大人,想不到高大人真有能耐,将张大人请了来,小兰一会儿可要多敬您几杯呀!”
高玉枢笑得胡子颤抖,只说:“一定,一定,兰老板,我既然给你请来了大菩萨,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啊!”
那个兰老板真不愧戏子出身,飞了个千娇百媚的媚眼给他,又满面春风的对我说:“张大人,兰倌给您磕头了,张大人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还请张大人不嫌简陋,以后多多来捧场啊!”
高玉枢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就你一张嘴能说!既然想巴结张大人,还不好酒好菜都拿出来?那些孩子呢?快交出来让张大人瞧瞧啊!”
兰倌娇笑着过来扯住我袖子,我立刻闻到一股香风袭来,虽然浓郁有脂粉气,但是不知为何有股肉体温暖芬芳的味道,很像我从小在母亲身上闻到的女人香,我居然不讨厌。
“张大人,您生得可真是俊啊,瞧这脸,这皮肤,这眼睛,我的眼睛都移不开了!这么着我可不敢把我那些小子们都叫出来,一来他们那些蒲柳之姿,见了大人不免惭愧,二则我怕他们抢得打起来!”
我还没说什么,高玉枢已笑道:“你这张嘴啊,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既如此,就把你那个新来的头牌叫出来陪着大人,你陪着我,咱们四个人清清淡淡地喝点酒,聊会儿天,岂不甚好?”
那兰倌儿闻言拍起掌来,欢喜无限:“这主意好,怪不得人说高大人是风月场上的雅士骚客啊!”
这种老鸨和嫖客的对白……还都是男的!我算是见识了!
跟他们进了个暖阁的雅间,大家都上炕上坐着,两个使唤的小厮也都长得清清秀秀,拾掇得干干净净,开始摆放酒菜吃食。
这时,门口已经走进一个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