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吹起的肥皂泡终究是经不住任何风吹雨打的。仅仅过去的一天,23日,土肥原的一个加强旅团在坦克、大炮的支援之下,向兰封城展开了遮天盖地的打击。两三个小时之后,桂永清便招架不住,全线溃败,被冲散了的溃兵裹伤抱残,哭爹喊娘,如潮水般向西落荒逃去。邱清泉则仗着战车之利,一口气就逃到了罗王车站。桂永清跑起来自然没有他这么麻利,他知道,作为主官丢失兰封意味着什么,于是,逃跑途中他匆匆给88师师长龙慕韩写下一张字条,令龙师长固守兰封,自己则马不停蹄地狂奔到罗王车站,说是收拾残兵败将去了。
建制不全(缺一个旅)的88师无论如何是挡不住敌人强大攻势的。龙慕韩独木难支,便自行决定撤出兰封,率部往西南方向去了。结果,兰封失陷,本是横在敌人前进路上的一把尖刀,现在反倒成了卡在自己喉咙里的一块骨头。
薛岳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他扎好的口袋竟然被桂永清搅得口烂底穿,走气漏光,他的震惊可想而知,他的气愤也自不用细说!
他要蒋介石严惩桂、邱弃守行为,以立军威。蒋介石对自己的心腹当然不能由别人说惩办就给惩办了,他给桂永清下了道死命令,限他两日之内收复兰封,将功赎过,以观后效。他当然也不能对薛岳的话充耳不闻。结果,龙慕韩成了替罪羊,他被军委会军法执行处以擅离职守之罪押赴武汉,执行枪决,最终当了兰封失守的祭品。
此后的两天时间内,蒋介石一日数次电话过问战况,桂永清被逼得不敢有丝毫懈怠,27军也确实打得可圈可点。但两日期限已到,桂永清硬是拿不下兰封,最后竟吓得不敢伸手去接电话!
蒋介石见桂永清打成了光杆也拿兰封没办法,只好将27军的余部撤往郑州以西休整待命,桂永清本人被撤职了事。
尽管桂永清留下了满屁股的黄巴巴,但作为整个战役的一线指挥,薛岳还得硬着头皮替他揩干净,而且就围歼土肥原来说,他认为机会还在,信心还在,所以他对所部又重新进行了部署。
第74军受指令攻击罗王车站之敌。
罗王站是陇海线上的一处小车站,站内结构简单,以候车室为主的建筑多系砖瓦木梁构造。几天前桂永清、邱清泉弃守兰封,逃到罗王车站时,日本人也跟踪而至,惊魂未定的“德国将军”因此又丢了这一战略要地,俞济时现在也得为他揩屁股。日军进驻后,构筑了以火车车皮、卡车为主障碍,填以枕木、铁轨、沙包等杂物的临时阵地。战前,俞济时挎着望远镜,带着王耀武、冯圣法等人对罗王车站及周边的地形环境进行了一番侦察,心中有了几分把握。
战斗是5月26日拂晓展开的。由于在屯溪整训期间得到一批德国造山炮、平射炮,74军的攻击力因而有了很大的改善,所以在这次攻打罗王车站的过程中,俞济时也像日本人一样,先用大炮对敌方阵地进行了一次扫地式的轰炸。
日本人没料到中国人的大炮会是这样的猛烈,致使他们的障碍物、轻重机枪掩体,甚至炮兵阵地几乎是在顷刻之间被毁得七零八落,大约一袋烟工夫之后,其炮兵才缓过神来,对我阵地予以还击。
对此,俞济时早有准备,74军的大炮在射击完毕后即转移到各地隐蔽,其步兵亦多呈散兵纵深配置,因而日本人的炮击并没有给我造成太大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