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史实也很能说明问题。那就是在1812年的时候,一场在俄国所特有的那种严冬中全面展开的俄、法之间的大规模战役。这场战争最终以喝惯了白兰地酒的法军大败给素来钟情于伏特加酒的俄军作为结束,而俄罗斯民族所酿造出的伏特加酒更是从此名扬世界。
20世纪初,俄军官兵能够完成艰苦的训练,唯一的支柱就是斯米尔诺夫牌的伏特加。二战期间,苏德战争打响后,苏联国防部规定,前线士兵每天每人能获得100克伏特加的配给。所以苏联的伏特加酒厂一致认为,苏联之所以能打赢纳粹,靠的就是两样东西——伏特加,以及喀秋莎火箭炮。
与此同时,伏特加给这个国度带来的伤害也大过了任何一次战争。在苏联占领阿富汗的10年间,共有14000名士兵死亡,而每年俄罗斯有3万多人死于酒精中毒。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不管在哪一种政治制度下,俄罗斯人永远都是被伏特加劫持的人质。而伏特加不仅决定着俄罗斯人的快乐与悲伤、幸福与惆怅,甚至还关乎着生死存亡的兴衰大事。总之一句话,伏特加早已不再只是一种简简单单的酒类饮品,它简直就成了孕育俄罗斯民族精神的万能之神。
有这样一则历史故事,极为生动地说明了这一问题:
1985年5月,在戈尔巴乔夫刚刚成为苏共总书记两个月的时候,他便颁布了《关于消除酗酒的措施》。从此,戈氏拉开了与伏特加之间的斗争序幕:先是强制关闭了伏特加酒厂,取缔了大部分酒类商店,并禁止苏联驻外使馆用酒,甚至还用推土机推倒了克里米亚、格鲁吉亚、摩尔多瓦和库班河流域的葡萄园。这一切无不令嗜酒如命的俄罗斯举国上下一片哀怨。不过,令作为统治者的戈氏始料不及的是,在这个伏特加当货币使时比卢布还要靠得住、70%的凶杀案件是因酗酒而起的国家里,伏特加的力量已经远远地强过了戈尔巴乔夫手中的所有权力。
随后,因丈夫们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苏联的生育率普遍提高,而且国内还出现了食糖短缺的严重问题。表面上人们是在抢购并且储藏食糖,其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在家里自行酿酒。更令戈氏想不到的是,为了求得早已成为习惯的那种一醉方休,竟然有人开始饮用各种有毒的致醉品,比如制动液也就是俗称的刹车油。最终,因为这些可怕事情的出现,令当时被人们称为“矿泉水总书记”的戈尔巴乔夫不得不放弃了他的禁酒令。
不管戈尔巴乔夫等人能数出伏特加的多少坏处,出生于以喝酒狂放著称的西伯利亚地区的俄罗斯当代作家叶夫金尼·波波夫仍坚信,在这个不那么完美的国家里,正是伏特加支撑着俄罗斯人民去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挫折。伏特加提供了一种真正与政治无关的私人空间,一个可以在幻想的自由中得到放松、忘却烦恼、纵情做爱的地方。文学与饮酒,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从未像在俄罗斯这样紧密。不管是革命者尼古拉·涅克拉索夫,还是流亡作家亚历山大·库普林,也不管是斯大林主义者亚历山大·法捷耶夫,抑或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米哈伊尔·肖洛霍夫,无不是贪杯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