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修觉得自己就要尿裤子了。
可是当赫修急着要上厕所的时候却是在公共汽车上。
就在赫修走出校门挤上摇摇晃晃的公共汽车时，他突然觉得小腹里一阵痉挛似的蠕动，两腿不住地发抖，虽然他很心急，可是他已经坐在了公共汽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一天坐公共汽车，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公共汽车走得这么慢。
平时短短的十分钟此时像是漫长的十年，而且这是一段令人讨厌的时间。
从公共汽车上一下来，赫修立刻把书包抱在怀里向家的方向狂奔而去，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到自己想上厕所的欲望，他甚至踩在搁板架上往家跑。
他就这样强忍着跑回了家。
匆忙跑进大门的赫修把书包狠狠摔在一旁，一只手去解裤带，另一只手拉裤子的拉链，边拉边往厕所跑。
厕所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可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尿出来了。
他咬紧牙把裤子的拉链拉到头儿，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尿出来的姿势。
就在他幸福地推开厕所门时。
厕所里响起‘啊！’的一声尖叫，赫修也同样尖叫了一声，然后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一个小屁股呈现在自己眼前。
那是一个赤裸裸的、甚至有些刺眼的白色小屁股。
是恩惠，她正好刚刚上完厕所，正打算站起身来提上内裤。
而一滴尿液已经忍无可忍地从赫修的两腿之间流了出来。
赫修的视线一直停滞在恩惠的屁股上，根本没有挪开的意思。
这种绝妙的造型美该用怎样一种语言去描述呢？在分隔腿和肚子的两条射线相遇的地方还有一道将两边的肉分开的垂直的缝，还有温柔地包围在那道缝四周的褐色的毛。
原来在人类的身体上还有如此美丽的角落啊。
“赫修哥！你还不快出去！”
直到这时赫修才缓过神来，连忙迈开僵住的双腿，飞也似的跑出院子，一屁股坐到了大门外面，全身的血液不断在血管里膨胀沸腾，急促的呼吸使得他几乎快要吐出来了，虽然刚才还让他无法忍受的尿意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个没能及时处理的‘水龙头’却从那一片黑色的树林里直直地探出头来。
从这一天开始，赫修再也不敢正眼看恩惠了。
每次看到恩惠，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道褐色的缝，而且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加快。
而恩惠也和赫修一样。
虽然她对于自己最为隐秘的地方暴露在别人面前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可她却也意外地看到了赫修哥最为隐秘的部位，这个秘密一直是在她心中掀起涟漪的冲击。
当时恩惠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而赫修则是马上就要面临大学入学考试的高中毕业班的学生。
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
那是在他们互相看到对方最隐秘部位的大约两个月之后。
那是一个星期六，天空中还飘着雪花。
从书桌上直起身的赫修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便扭头望向窗外，花瓣般漫天纷飞的雪花伴着黑暗缓缓沉了下来。
此时的赫修因为忙于学业已经消瘦了很多。
大学入学学历考试就在两天之后。
自从升入高中三年级之后，赫修没有一天的睡眠时间超过四个小时。
赫修在整个道范围内高中学校全部参加的模拟考试中成绩从来没有跌出过前十名，所以他担心的当然不是这次学历考试合格不合格的问题。
他觉得近在眼前的大学入学考试就是实现自己人生梦想的第一个关口。
“一定要考个全县第一！只有这样才能为父亲解开多年以来心中的积怨！”
父亲每天不厌其烦地在赫修耳朵边重复着这句话。
而如今父亲的怨恨似乎又略有不同了。
曾经身为叱咤一时的‘铁拳头’的父亲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因为那些检察人员而被彻底毁掉的。
在父亲至今为止五十年的生涯中有六年是在监狱中度过的，而这六年的牢狱之灾则正是拜那些检察官所赐，在那个与教导所没有两样的看守所里度过的三年也是因为那些检察官的原因造成的。
父亲尤其对自己在看守所里度过的三年时光十分敏感。
当初因为当街聚众打架斗殴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的处罚是父亲能够勉强接受的，可是在父亲终于熬过这六年的漫长时光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时，那些审判员和检察官却以担心他出狱后再犯下同样的罪行为由强迫他又在看守所里度过了三年。
“人家说猛兽一定要被关进笼子里，还说猛兽一定要彻底地被从善良的人们身边隔离出去，当时我的外号是‘毒蛇’，他们真的把我当毒蛇看待了，他们的确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每当父亲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牙齿都会咬得咯咯做响，当然，父亲也从没把那些人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
“我在监狱里服刑的时候就经常想到要报复他们，只要我能从监狱里走出去，我就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可是当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时却发现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也是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他在某家高级餐厅里偶然遇到了一个女子，他也从此因为这个女子生平第一次心中掀起了爱的狂潮。
“那就是你妈妈，当时她是个女大学生，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脸上的皮肤很白，还有长长的眼睫毛，她实在是太漂亮了，于是我就派手下去调查，结果发现她的父亲竟然是个大学教授，母亲是个钢琴家，而她则是一个出身这种上等家庭的独生女。”
父亲称她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
虽然她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可是父亲每天脑子里想的依然还是她。
虽然她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可是父亲为了能偷偷地看她一眼，会在她的学校门口徘徊，有时还会在她家门前徘徊很长时间。
等到他终于觉得如果没有那个女人他就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决定把这个女人偷偷抢回来。
所以父亲才说母亲是被偷偷抢回来的。
他还说自己为防止这个被偷偷抢回来的女人再重新被抢回去，义无返顾地选择了离开这个地下世界，为了使这个被偷回来的女人永远成为‘属于我的东西’，他强迫那名女子屈从于自己。
“可是你妈妈最终还是离开了我，虽然她明知道我有多爱她，她却还是走了，这就说明她还是不肯原谅当初爸爸的所作所为，也许连她也从来没把爸爸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也许她也和那些当初把我关起来的家伙们一样，认为我只是一条‘毒蛇’而已，但是爸爸无所谓他们到底是把我当毒蛇看还是当人看，因为爸爸这一辈子就跟条狗差不多，可是我永远不会原谅她就这么抛下你一走了之，虽然我爱你妈妈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但我绝对不能原谅她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远走高飞，如果她不是把你看成一条小毒蛇，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父亲总是重复不断地说这几句话。
“你看过很多漫画吧？里面也有那些儿子为父亲报仇的故事吧？你也一定要为我报仇才行，如今爸爸已经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做不来了，所以你这个儿子就要为爸爸解除心中的怨恨，不过你绝对不能使用暴力手段，如果你也使用暴力手段，那么你的人生也就和一条狗没什么分别。”
那么父亲希望我采取的方法是？
那就是很久以后，赫修可以通过司法考试。
父亲一直坚信只有让赫修成为一名审判官才是能让那些曾经把自己关进笼子里的检察官和审判人员以及抛弃自己远走高飞的那个女人流下痛苦忏悔的泪水的最好报复方法。
这当然是一种感情上的报复心理，是一种也许别人听了会嘲笑他的强迫性理论。
可是赫修觉得父亲这一辈子很不容易，所以他决定要尊重父亲的意愿，把父亲心中的怨恨升华成自己毕生的梦想。
赫修很想通过两天后的考试测试一下自己实现这个梦想的可能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