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顿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
“现在演奏的是什么曲子?”
男子眯起眼睛,假装出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
“这不是约翰·施特劳斯的曲子吗?”
听到恩惠这么说,他也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那首经常被用作舞曲的《春天的声音》吧。”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呢?我们应该和着音乐跳支舞吧?”
于是他站起身来朝她伸出了手。
“哥你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在看呢……”
她抬起瞬间变得通红的脸,害羞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在看?那我不让他们看不就行了。”
赫修朝雕像一般站在不远处的餐厅经理挥了挥手,就在恩惠一脸迷惑不解地抬头看他时,餐厅经理走了过来。
只听男子说道:“我们想在这里跳支舞,应该没问题吧?”
餐厅经理赶忙连连点头道:“那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我们这位小姐很是害羞,看起来要是让她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跳舞,她恐怕会不好意思,所以我说嘛,你们最好不要一直盯着我们看,就麻烦那几位演奏者就专心看乐谱,侍者们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或者转过身去,这当然也包括经理您了。”
“是的,没问题,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餐厅经理转过身去,快步在大厅内四周转了一个圈,一会儿把某个侍者拉到一边,一会儿又低声对演奏者们嘱咐着什么。
“恩惠啊,现在行了,快站起来吧。”
他再次走到恩惠身边向她伸出一只手,恩惠羞红了脸,但仍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不停地摇着头,却还是拉住赫修的手站起身来。
赫修将一只手环在恩惠纤细的腰上,另一手抓住了恩惠的手。
羞得低下头去的恩惠也把另一只没被赫修抓住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
一阵甜美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恩惠微微抬起低垂的头,从赫修的肩膀上看过去,大厅里除了身穿白色礼服的演奏者之外,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恩惠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赫修的胸口。
她可以听见赫修胸腔里传出的鼓声一般的心跳声。
这阵声音使恩惠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那张被羞涩染红的脸庞逐渐开始发亮。
那是一直充斥在心里的某段感动的记忆,如今的情景与她曾经和赫修一起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场面一模一样,赫修正在把电影里的那个场景重现在她眼前。
那部电影的名字叫《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这是一部涉及到暴力世界的爱和欲望的黑手党电影,大致内容虽然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其中这个感动的场面却至今仍然让她记忆犹新。
男主人公在等待着女主人公的出现。
男子坐在能够望见花园的大露台上,男子四周的景致看起来很像是某个封建社会的帝王生活的宫殿一般雄伟豪华。
隐隐透出光泽的大理石地面以及支撑着天花板的巨大石柱,不过那的确是一个餐厅,看起来的确像是个餐厅,那似乎是一间普通人很难进得去的高级餐厅。
窗外飘着丝丝细雨,男主人公是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名胜显赫的黑手党成员,但在对待爱情的问题上他的级别并没有那么高,男子深深地爱着这个尚未出现的女人,也许他对那个女人仍旧处于单相思的状态,或者还没来得及向她表白。
也许这名男子是想趁这一天的机会向深爱的女子表明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制造出如此浪漫的气氛,而天空中也适时地飘着多情的小雨,身着正装的几名演奏者也在为男子演奏着小提琴曲。
这间餐厅很宽敞,可除了这名男子之外并没有其他客人,一位脖子上系着蝴蝶结的年迈的侍者小心翼翼地侍奉着这名男子,这不仅是因为眼前这名男子毕竟是暴力世界里响当当的人物,也因为他已经支付了包下这间宽敞的餐厅一整天的费用。
女主人公终于姗姗来迟。
男子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迎接女子的到来。
而女子的表情似乎也是一样的。
也许那名女子是第一次来到如此富丽堂皇的餐厅用餐,也许她正在纳闷为什么如此奢华的餐厅里却看不见任何一位其他的客人。
恩惠已经记不清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吃饭,他们好象一起喝了一杯酒,又好象没有喝。
她甚至记不起那名男子到底有没有对那名女子表白,不过男子站起身来邀请女子跳舞的那一段情景她却记得很清楚,对于男子这个有些突然的提议女子并没有拒绝。
在这个宽敞的,伫立在发亮的地板上的大理石柱子之间,男子和女子贴在一起不停地旋转着,彼此用双手搂住对方的腰。
就在他们翩翩起舞的时候,几名年迈的小提琴演奏手一直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舞步停止了,可音乐还继续流淌在空气中。
恩惠掂起脚尖轻轻把嘴唇贴在了赫修的嘴上。
赫修在完全没有事前防备的情况下接受了她的吻。
等到两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恩惠的脸颊上出现了两个酒窝。
“赫修哥,我现在明白了。”
赫修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个吻,脸还有些发烫。
“我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客人,为什么赫修哥要邀请我跳舞了。”
他也笑了,那是一种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的顽皮的笑容,恩惠假装轻轻地在他胸前打了两下。
“你是想要模仿那部电影的情节吧?”
赫修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笑。
恩惠突然开始担心起眼前这个男人来,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有时他会被别人盯梢,每到这时他就会避开无数监视他的眼睛,和她一起享受一顿温馨的晚餐,她突然想到也许赫修哥又被别人盯上了。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恩惠轻声问道,赫修脸上则写满了不解的神情,似乎在询问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问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赫修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啊。”
边说还边使劲摇着头。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赫修重新回到餐桌边对她问道。
“不知道啊……”
“你这孩子也真是够傻的,你真不知道?”
“……”
“那我告诉你吧。”
赫修把手从恩惠的肩上伸到她背后去,恩惠也带着一脸迷茫的神情转过身去一看,两名一直藏在她身后的侍者正推着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走过来。
“赫修哥!”
恩惠大声叫了出来,赫修也笑了,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皱纹。
“现在你想起来了?”
“今天就是那个日子吗?”
“是啊。”
没错,今天是5月10号,就是那个日子,是赫修为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的恩惠决定的生日。
14年前的5月10号,恩惠顶替继父的赌债被带到了赫修家,成为了他的妹妹,她常常觉得那一天是她从一只讨人厌的乌鸦变成一只白美丽的白鹭鸟的日子,可那也是她经常会忘记的日子。
流淌在空气中的音乐变成了欢快的生日歌。
他站起身来,点燃了插在生日蛋糕上面的二十二支蜡烛,餐厅里的灯光马上随之熄灭了,他伸出一只手来催促着她,二十二支蜡烛的光芒闪烁在她那双害羞的眼中。
她也站起身来开始吹蜡烛。
一次,两次,三次……她一共吹了五次才将那二十二支蜡烛全部吹灭,只听坐在对面的赫修为她鼓起掌来。
室内的照明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生日快乐。”
“谢谢你,赫修哥。”
他解开西装上衣的扣子,把手伸进里面的口袋里,随后掏出一个用银纸包装起来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黑暗中的她已是满脸通红,因为她已经猜出那个盒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可她还是故意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问道:“这是什么?”
男子微微一笑回答道:“……生日礼物。”
果然不错,恩惠羞涩的笑容逐渐加深,最后变成了一脸灿烂的笑容,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盒子。
“现在可以打开看吗?”
“当然,打开看吧。”
恩惠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挑开包装在外面的彩带,然后再揭开银色的包装纸。
一个袖珍式的金色小盒子出现在眼前,在打开这个小盒子的时候,她简直要窒息了。
可是盒子里的却是一条项链,是钻石项链,那是一颗绿豆大小的钻石,在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的灯光下,钻石的每一面都放射出夺目的光彩,那简直就是一个光亮的聚合点,是那么地辉煌灿烂。
不只如此,悬挂这颗钻石的项链也是由小粒的钻石镶嵌而成的,每一颗钻石都如同沙砾一般大小,一颗颗沙砾般大小的钻石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银色的项链上,仿佛清晨凝结在树叶上的露珠,又好象是阳光下闪烁出耀眼光芒的沙滩上的金沙。
“喜欢吗?”
此时的恩惠已是感慨万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你还没有看到我的生日祝词吗?”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整整齐齐折叠起来压在项链下面的纸条。
恩惠觉得既害羞又不好意思,她把头垂得很低,从盒子里取出那张纸条展开来看。
原本如同鲜花一般的女人,
所以她是一个香气四溢的女人,
她也是一个只懂得用一颗鲜花般纯真善良的心灵
去看待这世界美好一面的女人,
她还是一个对我来说
绝对不可以失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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